“我已很用力了,不信你看。”长脸长老说着把牌位放在桌面上,一手拿剔刀,一手拿小锤,用力凿着牌位上的‘莫’字。
只见他用一份力,‘莫’字就陷入一点,再用力,再陷……
圆脸长老眼都瞪圆了,不信拿过来又反复地看,没错啊,就是一块薄薄的木块,拿在手上虽然感觉很沉重,但不可能凿不穿!
他不信,接过长脸长老手上的剔刀和小锤亲自操作,结果一锤下去,‘莫’字如如不动,小刻刀却毫不客气地划在他手上。
一时鲜血直流!
“啊?”长脸长老惊叫着接过他手上的用具:“师兄你没事吧?”说着看了一眼木牌,木牌纹丝不动,‘莫’字依然完好。
“没事,小伤。”圆脸长老说:“这块木牌有问题。”
“什么问题?”长脸长老问。
“你想想看,就是一块金丝楠做的牌位,至于刀枪不入吗,为什么我们两人用力凿这个字都失败?说明两个问题,一是这牌位有问题,二是这个‘莫’字有问题。我们把它放入火中看看能不能烧了。”说着往屋子中间的鼎炉走去。
“小莫莫,你的牌位……”安泰看得一脸懵懂。
莫汗那德摇摇头,他也不明白,以前从没留意过牌位的事,人没死,要这牌位干嘛?这是他第一次见别人研究自己的牌位,原来这牌位也有如此大的功能。
哈哈,刀枪不入。他忍不住笑了,可惜脸被棉巾缠住没人看见。
随着圆脸长老的手一扬,牌位被扔进了火炉,火炉红光一闪,很快又暗下去。两位长老走近一看,那牌位就像块铁毫无反应。
两人大眼瞪小眼,被眼前的景象吓得说不出话。就是块铁扔进火炉也会变红,但这块木牌……
真是活见鬼!!!圆脸长老跌坐在地,目瞪口呆。长脸长老却一溜烟的跑出去,口中喊着:“哈斯长老,那楼长老……”
不一会哈斯和那楼匆匆赶来,看了看火中如如不动的木牌,又看了看还供在中堂上方的历代圣王牌位。
“这件事先不要声张,打不烂烧不毁就先不动,放回去吧。”哈斯交待着。
“哈斯长老,这是不是说明莫汗那德才是我们真正的圣王?”长脸长老怯怯地问:“听说只有真正的圣王牌位才有神灵护佑。”
“啪”的一声,哈斯长老一巴掌打在长脸长老脸上:“再胡说八道,逐出圣宫,永不准返回。”
“是,是,小僧知错,小僧知错。”长脸长老喏喏地应着退了出殿。
出了门,长脸长老捂着被扇得热辣辣的脸,心有不甘地嘀咕着:“才没胡说八道,几百年传下来的,但凡真命圣王的东西,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撼动不了。”
“你们几个,把那牌位拿出来。”那楼吩咐着另外几个僧人。
“是。”僧们人喏喏地应着。
“对了,那批新进的孩童训练得怎么样,有没有适合当圣王的人选?”哈斯问。
“新进的孩童还没适应,成天都哭哭啼啼,还没有开始训练。”其中一个僧人回答。
“要想办法,快速进入训练期,不能再拖下去了,外面那么多的信徒都等着新圣王的开光加持。”那楼说。
“是。”僧人应着。
“怎么办,小莫莫,我们还看吗?”外面,安泰小声问。
“走吧,我们去看看那些孩子。”莫汗那德虽小心翼翼,但还是不小心碰到走廊的花架。
“谁???”屋里哈斯的喝斥声。
“哦,我们就是游客,路过,路过,这就走。”安泰吓得声音都变颤抖了,拉着莫汗那德快速走开。
“站住!”哈斯喝斥着:“转过来让我们看看。”
“不要啊……”两人心惊胆颤地转过身。
哈斯和那楼还是旧样子。
“为什么蒙着脸?”哈斯问。
“刚从外面进来,冷。”安泰小心地应着。
“出去,中堂重地,不可擅闯。”哈斯手一挥,不再理他们。
“是,马上走。”安泰拉着莫汗那德。
两人从小在圣宫长大,对圣宫地形无比熟悉,七拐八拐,拐到后山的偏僻处。
这里只有几间座破旧的小院,与清虚殿的气势恢宏和金碧辉煌相比,显得有些落寞和格格不入。院门前几处还没开尽的梅花随风摇曳,像是在述说着圣宫的一幕幕。
院前有几个僧人守着,不能光明正大的进去,看来只能走后门了。
两人避开僧人耳目,从后院绕进了进去。刚进后院就闻到一股难以忍受的腥臭味,隐隐听到孩子们微弱的哭泣声。
趴在窗前,透过破旧的窗门看进去,里面一排排的男孩衣着单薄地站在屋子中间,每人手上拿着一本经书,在昏暗的屋子里吃力地认读着经书上的焚文。
屋子里有两个监督的僧人,年龄不大,约有三十岁,手上拿着皮鞭,一旦孩子们停下认读就会受到皮肉之苦。
再看那些孩子,都不过是三五岁,个个泪流满面、鼻涕横流,小脸蛋冻得红红的。
“快读,不能停下。”一僧人见其中一个孩子停了下来,走过去不由分说就是一鞭。
孩子哇一声哭了出来:“长老,我要尿尿……”孩子一边哭一边祈求着。
“不准去,读完一本焚文才可以停下。”抽孩子的长老怒气冲冲。
“长老,我憋不住了……”孩子哭叫着。
“长老,我也要尿尿……”另一个孩子可怜兮兮地地看着长老。
“聋了吗,刚说完读完一本经文才可以停下,找打?”长老冲着另一个孩子举手又是一鞭。
顿时屋里哭声四起,两个孩子哭,别的孩子也跟着哭。
“长老,我想回家了,我要回家。”一个孩子闹着。
“长老,我想我娘,我要找我娘。”
“长老,我也想回家,我要找我爹。”孩子们一言一语地哭诉着。
“告诉你们,来了这里就别想出去,少在这里找爹找娘,这里没有爹娘,只有经文戒律,不遵守戒律就要挨打。”抽孩子的长老骂骂咧咧。
那边,孩子尿液横流,这边孩子哭爹喊娘。
“长老,我拉出便便了……”又有孩子哭喊着。
“你们今天怎么回事?个个都想干嘛?想找抽吗?”长老毫无怜悯之心。
“再闹,再闹个个都得挨鞭子。”
冷冰冰的天气、冷冰冰的屋子、冷冰冰的语言刺得门外的两人心里生痛。
他们仅仅是一群孩子,一群无辜的孩子,他们有什么错,为什么被抓到这里忍受非人的折磨?这个年龄的孩子应该在爹娘的怀里戏笑玩闹。
莫汗那德明亮的眼睛充满了血丝,几次忍不住想冲进去,却被安泰死死拽住。
“小莫莫,千万不能冲动,我们好不容易逃出来,不能因小失大啊。”
“他们,他们只是一群孩子,不可以这样对他们的……”
“我知道,但我们小时候不也是这样过来的吗?”
“想想我们曾经走过的路,哪一代圣王不是牺牲无数孩子的幸福才甄选出来的?”
“……”莫汗那德无语,的确,自己也是在千万孩童中挑选出来的,只是,只是自己比较幸运成了圣王。
“我一定要把这腐朽的制度推翻……”莫汗那德咬牙切齿。
“长老,为什么把我们关在这里?我们不要在这里,我们要回家。”
其中一个年龄稍大的孩子,长得英俊非凡、骨格清奇,虽然样子才五六岁,但看着一群比自己还小两岁的弟弟们,他却敢为先。
“我要回家……”
“我要回家……”孩子们一声接一声,越闹越大声。
“打,给我狠狠地打……”
两位长老终于被一群孩子激怒了,举起手中长鞭狠狠抽在孩们身上。
再也看不下去了,就连安泰也气得非同小可,握紧了拳头……
莫汗那德从怀里拿出他那又爱又恨的天音锤呼的一下变大,甩手飞出去。天音锤似乎感受到主人心中的愤怒,飞进屋里追着两位长老猛地锤打。
凶神恶煞的长老被眼前的一幕直吓得一愣一愣,这是啥东东,怎么像长了眼,它,它,它不追着孩子打怎么直追我们?
孩子们不乖,按道理应该打孩子们啊……
孩子们也被眼前的一幕吓呆了,都停止了哭闹,呆呆地看着。
当看到两位长老被天音锤追得无处躲时,都忍不住叫好。
“打,打他们……”
“打得好……”
“他们怎么打我们,就怎么打他们……”
孩子们心中的愤恨似乎得到释放,都在一旁叫好,给天音锤打气。
“兄弟们,我们也上……”那个五六岁长相英俊的男孩起哄着。
“好,他们打了我们这么多,打回去……”孩子们呼应着。
一时间,屋里二三十个孩子冲上去,围着两个长老就是拳打脚踢。
两位长老虽然才三十多岁,无奈天音锤像有灵性般,除了他俩谁也不攻击。
屋外,安泰和莫汗那德心中的愤恨似乎也得到了释放,不由得笑了。
半响,两个长老终于满身血迹地爬出屋外,冲着守在小院中的几位僧人微弱地喊着:“救命,救命……”
见此情形,莫汗那德收了天音锤和安泰悄悄从后院溜走。
听到喊声,守院僧人回看一看大惊失色,执教长老被打成这样,谁这么大胆包天???
冲进屋子一看,除了一群孩子,什么也没有。
“活见鬼,两个成年人竟然被孩子打成这样?”看院僧人走出门,嘴里嘀咕着。
“什么呀,是一个锤子,长了眼的锤子……”两位长老愤恨着。
第55章晕血畏高受迫害雪域圣宫留遗恨
出了口恶气,莫汗那德和安泰都开心地下山了,这是从踏入神都小庙后最开心的事了。两人把脸上的棉巾扯下,兴奋地迎着寒风,在风中跳着跑着,此时吹的风怎么也感不到寒冷。
“可惜我们不能把那群孩子救出来,若是能救他们回去和家人团聚该多好。”莫汗那德叹气着。
“小莫莫,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要知道我们现在的身份是过街的猫,老鼠喊打呢。”
“安安,其实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不如当一名侠僧算了。我们出来就是为了追求自由的生活,不想被困在高墙大院,不想与长老大师一起欺骗信徒和民众,当侠僧能帮到别人,流浪到哪算哪也不错。”
“侠僧?”安泰有点不明白:“侠僧也是和尚吗?”
“那当然,就是做好事不留名的侠义之僧。”
“得了,就你现在这身服饰装扮,就是做了好事也是俗人一个,哪看得出是和尚?”安泰戏谑他。
“……”
莫汗那德下意识地摸摸头,摸到那长长的头发,顿时又愣住了,转而又一笑。
“是心出家嘛,装扮都是形式,只要有圣宫,心里就可以装下千万座圣宫,心里有佛,满天神佛与我同在。”
“是吗?我看你以后都得与牢笼同在。”身后传来一阵阴冷的声音,安泰顿时机灵地打了个颤。
转过身,身后不知何时跟着哈斯与那楼,那楼的僵尸脸直把安泰吓得面无血色。
“快跑!”安泰不知哪来的勇气拉着莫汗那德就跑。
“来得及吗?”
哈斯说着的同时手臂忽然长出十米,远远的把莫汗那德高高擒起。
“放下,放下小莫莫……”安泰跑回去拉着被哈斯提在空中的莫汗那德。
“只要在赤乌国,你就飞不出本座的手掌心。”
哈斯微笑着,让人觉得一切只是过家家的一场游戏。
“你最好一掌毕了我,不然我还会走。”莫汗那德从容不迫。
“不用急,试图把圣宫上千年的传统打破,不让你尝尝滋味那成?”哈斯慈眉善目。
“乖乖地回去吧。”那楼提起安泰往回走。
黑暗的屋子里,潮湿阴冷,昏暗的灯光照着寂静如死的黑夜。莫汗那德和安泰静坐在一角谁也没有说话。
天亮时分,外面走廊传来脚步声,哈斯与那楼推门而进,身后跟着两条大黄狗,张大嘴呼呼地喘着气。
安泰和莫汗那德面面相觑,不是要用两条狗来吓唬我们吧?还是放狗咬人?
“怎么样,蹲了一夜,可有悔改之心?”那楼盯着他俩,面无表情声音僵冷。
“没有,你们欺骗大众,为什么要我来悔改?”
莫汗那德眼也不抬,看也不看他们。
“哼,还嘴硬,圣宫上千定的规矩岂你能更改的。一年多的逃亡还没受够丧家之犬的味道吗?你向大众揭发,有用吗?谁信你?”那楼嘲讽着。
“信不信是他们的事,揭不揭发是我的事,只要我一天是圣王都不允许你们做鸡鸣狗盗之事。”莫汗那德严正义词。
“出了圣宫还自认圣王?看看现在谁承认你是圣王?你现在就是鼠辈,人人喊打。”那楼冷眼相看。
“你们的面目早晚会被人揭穿。”安泰气呼呼地顶着。
“我们呢也不用和你们多废唇舌,我们就在这里做个了解吧。”
哈斯手一挥,门外进来两个僧人,手拿尖刀。
“你们要干什么?”安泰怒问。
“不用急,一会就知道。”哈斯笑着。
只见门外的僧人把两条大黄狗铨在铁门上,手上的尖刀狠狠地扎进它们的脖子。大黄狗逃无可逃、避无可避汪汪惨叫。
“你们干嘛,在圣王面前杀狗敬猴啊?”安泰读书不多,但却变着用词汇。
“你们很快就知怎么回事了。”哈斯看一眼两位僧人,点一下头。僧人明白,又往狗身上扎。
狗惨叫着、挣扎着,身上血汩汩往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