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我孩子在外面给我弄出个孙子还扔了……”郑少凯冷哼一声，咬紧后槽牙；“我他妈直接把他打残疾！大不了我养他下半辈子！”

廖涵潇苦笑道；“所以我爸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事儿……”

“你他妈可真行……”郑少凯感慨。

二人眼看着就要到小区门口了，廖涵潇停住脚步，抿抿嘴，把一直憋着的问题问了出来。

“您今天见周瑞安了吧。”

郑少凯看着他，坦诚道；“不行？”

“当然不是……我哪里敢说，只是……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危险性很高，如果跟他合作要多留个心眼儿。”

“你们不是……”郑少凯有点懵，用手指着廖涵潇，眯着眼睛陷入沉思。

“他以前是娄朋辉的人，现在我们合作。”

“我知道，他说了，我以为你俩是……”郑少凯没说出情侣这个词；“原来貌合神离啊。”

“总之……娄朋辉能被我们这样针对，这其中有不少周瑞安的功劳，他真的是个撒谎的行家，我都捉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打住，”郑少凯出生制止廖涵潇；“老弟，我作为过来人，劝你一句。”

“嗯？”廖涵潇第一次见郑少凯这么认真的表情，听话的点头。

“坦诚点，”郑少凯认真道；“你不用狡辩，我都看得出来，对他对你，都坦诚点，和他成为对立面是下下策，不可取啊……不然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只能选择妥协，跟自己跟生活……不过我看你不会这么识时务，你会装傻逃避，还不如我。”

廖涵潇难以置信的看着郑少凯，觉得他这话不止在说自己，还在暗示别的什么。

“可我……我真的……”廖涵潇结结巴巴，手足无措的还想解释什么。

“没有别的选择？”郑少凯问；“你当然有，就是咽不下这口气罢了，这口气真没什么用，真的。”

说完郑少凯冲廖涵潇摆了下手，转身往小区里走。

廖涵潇心神不宁的点点头，双手不自然的插兜，往来处走，他被郑少凯这突然的几句话说懵了。

“哎！”郑少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冲廖涵潇喊了一声，廖涵潇受惊一般瞪大眼睛扭过身，望向郑少凯。

“以后别送东西啦！这次就算了，”郑少凯冲他指了一下，然后干脆利落的转进小区大门。

廖涵潇插着兜站在原地，他觉得郑少凯刚才转身进小区的动作很坚定，带着股决绝和认命，他是真的彻底妥协了，或者说是和解了，自己要和他一样么？

自己会和他一样么？

有一点他说对了，自己跟他不一样，自己不会妥协，只可能逃避，就跟那个送走的孩子一样。

只有自己知道，自己做了这个选择有多后悔。

廖涵潇走回到自己车上，启动发动机，他又想起一件事情，跟郑少凯有关，他猜，郑少凯年轻时也许碰见过跟自己类似的事情，结果他做了错误的选择，不然不会这么真心实意的跟自己说这几句话，再联想那几张照片。

“还说我貌合神离……”廖涵潇摇着头喃喃自语，一脚踩上油门汇入车流。

“喂？怎么了宝贝儿？”娄朋辉压低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听得出他现在是偷偷打电话。

“刚才为什么挂我电话……”周瑞安声音赖赖的，黏黏糊糊，是个嗔怪的语气。

“我忙呀！还能有什么，你说吧什么事，”娄朋辉说的一本正经，还有些急躁，好像真的有那么忙。他昨天下了部电影，刚才正和林宝丹边喝红酒边欣赏，聊得正开心，忽然周瑞安的电话打了进来，吓的他当场按掉了，好在惊在心里，脸上依旧笑微微的没别的反应，只是惊过之后就是慌，他拿上厕所当借口，把这个电话打了回去。

周瑞安看看墙上的钟表；“都9点了还工作？我也没什么事……就是想你了……好久没见你了。”

“我忙，等我忙完了自然就回家了！”娄朋辉不耐烦；“还有事儿吗？没事儿我挂了！”

“等一下！”周瑞安可怜巴巴的打断。

“什么事儿！”

“嗯……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周瑞安低低的问；“最近我心里一直都很慌，特别害怕……不知道为什么。”

娄朋辉闭了下眼，再睁开，楞楞地盯着自己的光脚和厕所地板，嘴唇蠕动半天没说出话。

“辉哥？”周瑞安等半天没等来回应，试探性的又叫了他一声；“我最近有了个想法……”

两边安静了几秒，娄朋辉有气无力地问；“什么想法……”

“我想……留学，”周瑞安咬着牙说出这几个字，娄朋辉的异常太明显了，他不能一再的退让，他需要刺激他一下，赌一把。

“留……学？”娄朋辉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什么时候，去哪？什么时候决定的？我怎么不知道！？”

“最近……”周瑞安淡淡的说；“我觉得……我越来越空虚，我不能再这样废下去了，我需要点东西填补自己，所以……”

“你想读书再b市就可以了！b市不是有美院吗？还留学干什么？没这个必要！你要想去b市美院再读个学位我给你弄去，你就别管了！”

“辉哥……这也不是我最近想好的，之前就在想……可一直……脑子就好像不清醒一样一团浆糊，最近我自己在家想好了，我不能这样下去……”周瑞安说的断断续续，仔细听还有点哽咽，似乎是说不下去还要强说。

娄朋辉最受不了这个，他心里又急又气，最近事情太多，全撞在一起了。

公司这边之前就出事了，最大的供货商跑了，自己手里没货，上游拿不到东西逼他们退款，银行那边要不是有人给撑着就下传票了，没有办法只能暂时扣下林声这边的黑钱，同时在他女儿林宝丹身上下力气，以求得喘息的空档，力气是用对了，只是连自己都陪进去。

他本以为周瑞安会一直懂事明事理，谁知道安静许久后忽然闹事，换别人的话他二话不说让对方卷铺盖走人，但硬咽下这口气想想，这个人可是周瑞安啊，他们多不容易才和好的？再不懂事也要等秋后算账。

“周瑞安，我知道你想什么，”娄朋辉坐在马桶上，弯下腰前胸贴着大腿，这个姿势能保证不让自己声音过大。

“你不能在我最忙的时候添乱懂吗！我知道你他妈的寂寞难耐，那就找你的朋友玩玩去！我现在整天忙的焦头烂额我不能围着你转懂吗！？你没事做我没有？非要我变成穷光蛋你他妈就高兴了！？”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周瑞安细细的哭声传了过来。

娄朋辉瞬间觉得自己头发都炸起来了，他无意识的抓着自己的头发，像是忽然清醒一样在心中骂自己，怎么忽然要这么说刺激他。娄朋辉道理都懂，他知道自己当初一声不吭的把人从别墅轰走，接着再没露面是多么操/蛋的行为，他什么都明白，就是欺负他的小玩意儿懂事，他相信周瑞安能体谅，他相信一切结束后，周瑞安会体谅他。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周瑞安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蜿蜿蜒蜒的委屈，像一只小鱼钩，扎在娄朋辉心脏上，随着他的抽泣一下一下的收线，疼的娄朋辉一抽一抽的；“你明知道……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宝贝儿……我……”

娄朋辉好容易硬起来的态度又软了，可惜他话还没说完，电话被挂了。

娄朋辉保持着听电话的姿势，僵着半天不动。

以他的性格，此时他要么把手机砸碎在对面墙上，然后把浴室弄个稀巴烂，或者把手机砸碎在对面墙上，连衣服也不穿，火急火燎的开车去找周瑞安。

但不行，他现在不同往日，跟一个囚徒没什么区别，他不能任性做自己，而是要权衡再三。

于是他大声的对着手机答应了几句，说了点公事，再把电话挂了。

就在刚才发愣的时候，他瞥见浴室门缝的位置，有阴影晃动。

他让林宝丹等的太久了。

娄朋辉再次感受到无力，他感慨，为什么爱对方就要囚禁对方的自由？只是他妈的打个电话还要来偷听？毫无信任可言！

娄朋辉从马桶上坐起来，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做了几个深呼吸，整理好心情和面部表情后，带着营业假笑出了洗手间。

第172章林宝丹的感情生活

林宝丹最近觉得家里气氛有点怪异，这不是她敏感，而是一切都太明显了，但她选择不过问。

因为是家里的独生女，林宝丹一直是娇生惯养，从小到大一点家务事不做，家大人有什么事情也从不跟她谈论，偶尔林宝丹看妈妈愁眉不展去问问，得到的回答永远是“跟你小孩没关系”，开始林宝丹还不怎么开心，后来也就习惯了，真的对家里的事毫不过问，一直到现在。

家里的事情，还没她的感情问题更让她上心。

一开始和娄朋辉交往，林宝丹是拒绝的，他们之前曾交往过一段不咸不淡的感情，互相之间不来电，纯是给对方的父亲面子，而且对于留过学的林宝丹来说，娄朋辉穿的太土太丑了，什么polo衫西裤手提包/皮鞋，简直让林宝丹没眼看，要不是看在他没肚子的份儿上，她简直想扭头走人。好在一顿饭吃下来，娄朋辉谈吐还可以，说话风趣，见世面广，就是言语间少不了卖弄吹牛，林宝丹就着饭咽下了自己的诸多不满，决定好聚好散，再见不难。

再后来都是娄朋辉主动约她，林宝丹秉承着不拒绝不表态不承担的渣男原则，娄朋辉也是不晚归不aa不接近的渣女原则，二人一起吃饭逛街看电影，跟互相周旋一样，绕了许久的圈子，后来还是林宝丹腻烦了，怀着这个人兴许还有一点可取之处的想法，在圣诞夜跟娄朋辉过了一夜。

事毕扫兴而归。

她发现娄朋辉毫不专心，不与她对视，甚至不想看她的脸，林宝丹也不是一无所知，这种种迹象表明，要么这个男人心里有人，要么就是压根不喜欢自己，无论是哪种都不用留着过年，于是林宝丹很果断地结束了这个段感情，只是碍于双方父亲的合作关系，他们没有断绝来往，逢年过节还是会来个群发互相慰问一下。

这是几年前的事情，后来林宝丹跟别人又恋爱了，俩人性格太像，好的时候腻成一个人，坏的时候能对打，打完之后又和好，分分合合互相伤害，最后被父亲林声知道后硬给拆散了，林宝丹为此跟林声进入了长达半年之久的冷战，就在这时候，娄朋辉又出现了。

先是因为公事去他家拜访，送了一堆礼，其中居然还有自己的，后来二人就开始在微信上联系，林宝丹认为他是自己父亲放的烟雾弹，不想理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不过聊着聊着，她惊讶的发现，娄朋辉似乎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没有她讨厌的吹牛倨傲，也没有卖弄所谓的专业术语，聊的都是她所熟知的吃喝玩乐，还有一些有趣的空想，这让林宝丹渐渐有了好奇心，也逐渐忘记了情伤，终于一个月后，二人时隔数年又见了面。

这次见面对林宝丹来说，有点意外，甚至还有点惊喜，娄朋辉瘦了，人也挺拔起来，最主要衣品变了！不再走老干部路线，穿着休闲运动的款，仔细看鞋子袜子都是配套的，他终于找准了自己的形象定位。

这还不算完，俩人出去逛了一圈，娄朋辉的表现也十分出色，他跟所有合格的男朋友一样，拎包开车门抢结帐，最后把人送到家门口，从头至尾，林宝丹挑不出一丝毛病。

如此好的开头，林宝丹没有不进行下去的借口，就算只是交朋友他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于是一来二去，二人联系越来越密切，林宝丹也发现了他更多优点，简直忘记了曾经的娄朋辉什么样，眼前的这个人是个完美的，略带疲惫的，跟自己一样也有深刻情伤的成功男人。林声看女儿状态逐渐变好，也肯跟自己说话，尤其是有前一任男友的对比，林声很容易就接受了娄朋辉。

林宝丹对他什么都很满意，就是有点不高兴他工作太累了，经常在约会的时候被迫接电话，有时接的电话还挺急，要立刻就走，开始林宝丹还端着好女友的人设，微笑着表示理解，后来二人越来越亲密，人设崩了，她开始和其他女友一样，抱怨男友因为工作忽略自己的感受，浓情蜜意时被电话打断，林宝丹很想为此跟娄朋辉吵一架，然而娄朋辉不给她机会，每次道歉都十分诚恳，态度良好，实在不行就躲去公司，等林宝丹气消的差不多了在以礼物攻击，事情基本就解决了。

林宝丹几乎沉浸在这段恋爱中，一切都很好，除了他是个工作狂，林宝丹认为，他们交往的时间虽短，但已经可以谈婚论嫁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家出了点状况。

林声原本每半个月都要跟娄明聚一聚，生日时娄家必来，林声偶尔也会提起娄家父子，虽然语言上有些轻蔑，但最近连提都没提，甚至林宝丹出去和娄朋辉约会，林声都要摆脸色给她看，不仅如此，林声最近总打电话总外出，甚至还会彻夜不回家，林宝丹虽然年纪上早就过了叛逆期，但心理上还没过那道坎，想到父母最近对自己恋情的反对，还有不让自己问家事的态度，她就气不打一出来，干脆就当啥也没看见，继续跟娄朋辉交往。

她相信，她跟娄朋辉是一条心的。

只是最近一次的行为，让她有了一丝不安。

那是前两天的晚上，娄朋辉下了一部电影，二人打算在家喝着红酒看，一开始一切都不错，但是看着半截，娄朋辉手机来电话了。

最近林宝丹特别讨厌他的电话铃声，因为只要这个东西响起来，娄朋辉就要离开自己几分钟，但是这次还好，娄朋辉直接按掉了，上面的名字林宝丹没看清楚，但很确定不是人名，像是……外号？什么东西什么的……

林宝丹没打算追究，但是看了没十几分钟，娄朋辉又看看手机，叹口气，说他要回个电话，刚才那个人是他们公司的产品经理，烦人的很，不理他怕出差错，于是拿着手机去洗手间了，叫林宝丹继续看，别管自己。

林宝丹喝着红酒，望着娄朋辉消失的方向，心里觉得奇怪，既然是这么重要的人，那为什么不接电话直接按掉？如果是按错键了，那为什么不立刻打回去？还要等这么久？过去他也不是没当着自己的面打过工作电话，为什么现在要去厕所打？

几个为什么接连不断的滚落，怂恿着林宝丹去洗手间门口偷听，但她从没做过这种没品的事情，实在是磨不开面子，可他的行为真的有点可疑……

在一番激烈的内心斗争后，林宝丹走到了卫生间门口，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

除了自己咚咚的心跳声，她还听到了只言片语。

“……留学……什么意思……b市美院……”

林宝丹皱着眉头继续听，断断续续的听他讲完电话，最后似乎还说到了点公司的事情，之后就没声音了。

林宝丹迟疑着回到沙发里，脑子有点混乱，她不擅长处理这种碎片信息，但直觉，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她应该好好打听下他的私生活。

娄朋辉最近实在太忙，林宝丹听自己父母谈起过，说娄朋辉好像……似乎……供货商什么发行商什么玩意儿的，出问题了！需要很多钱，然后娄朋辉好像……找自己父母借了一大笔钱，现在父母在头疼怎么把钱要回来。

林宝丹听到这胳膊肘就开始往外拐了，你既然借钱给人家救急，干嘛还着急要回来？觉得自己父母做事太不地道了！娄朋辉也是，家里出事需要借钱怎么也不跟自己说一声，还把自己当外人不成？

林宝丹带着不满，带着心疼，带着疑虑，直奔周朋福总部。

林宝丹此行是带着目的去的，所以没跟娄朋辉打招呼，她有个自己的小计划，就说自己是他们未来的老板娘，没什么事情，就是来替老板查看下公司而言，她知道今天娄朋辉在外面开会。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她刚进门就被前台拦下来了，林宝丹说自己是娄朋辉的女朋友，就来看看。

没想到前台听完她的自我介绍丝毫不意外，连谄媚都没有，只点点头，说要联系娄总跟他说一声，在自己确认之前，林宝丹不能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