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野猫亮着眼睛，穿行过漆黑的小巷。突然，它注意到什么，身子停在原地，变成一只猫咪雕塑。

下一刻，雕塑哺鸣的一声，惊叫着跑开。

有什么像是藤蔓纠缠在一起，就像永远都不会分开。

*

那一晚沈枕让程之扬和她一起回去，但程之扬拒绝了。

自那一夜二人分开之后，整整半个月，两人都没有再见过一面，最多也只是在手机上无关痛痒的问候几句。

而沈医生又不喜欢发短信，于是沟通就变得寥寥无几了。

沈枕这边的进度着实喜人，夜以继日的调查终于让沈枕发现了些端倪。

问题出在澄光今年新收购的几家公司的账务上，首先是原名为德保制药的企业，之前被曝光的几起原料药不合格，被澄光收购之后，产值不降反升。

如果说这些都可以归结在程董领导有方上。离奇的是，德保之前的销售链完全没有受到半分影响，就像是朝代更迭，一切制度都没变，只换了一把金龙椅似的。

不仅如此，德保制药的营收也有很大反常，被澄光收购之后的德保，第一季度的应收账款高达11.2亿，去年同期也只是5.7亿而已，同比增涨了5.5亿。

而其主要创收产品为某种降血脂处方药，经食药局查处为不合格产品，现已下架禁止销售。而沈枕却并没有发现其有什么新的高创收产品的研发，这么一来，这增长就着实有些引人深思了。

更值得诟病的事，澄光这样一家市值高达二三百亿的医药巨头，去年全年研发费用的投入只有8700万，占到营业收入比重的1.67%，如此巨头在研发的投入竟如此吝啬，就像是要激流勇退或是转移战场似的。

要知道，国外那些跨国医药企业，每年在研发费用上的投入就高达百亿，甚至耗费十几年的时间，只研发一种药品。

事出反常必有妖。

沈枕对这句话坚信不疑。她不动声色的查，没有因为一点点发现就沾沾自喜，也没有在程启明的面前表现出胜券在握的样子。

但他觉得，程启明对她的忍耐似乎隐隐有崩溃的迹象。

但程之扬那边就不同了，她收到的刁难比前几天有过之而无不及。在碰了两周的壁后，程之扬有点琢磨出味来了。她这事，有人在背后使绊子呢。

难道是宁氏？不对，与自己合作对对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而且，宁氏若是不想与自己共谋，只要不搭理她就可以了。说句难听的，就算她程家家大业大，在宁氏面前也实在是不够看。

这是一块肥肉，但也不过是一块肉罢了。

程之扬又想到了一个人，几乎就已经确定下来，是姓杜的王八犊子。

呵呵，她说怎么谈事情的时候，合作方总是提出相同的要求睡她呢。看来这几个公司老总背地里算是达成致意见，合计好了要坑她呢。

他们知道她有需求，这是都抬着身价和她玩起了卖方市场呢!因为知道她急、她等不起，所以想拖着她、耗着她，然后玩死她呢。

程之扬谙熟对方的手段，却是无能为力，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她不敢再和他们起什么冲突，就算怒极也只能陪着笑装孙了继续周旋。

这大概是程之扬人生中最为低三下四的一段时期了。她从来没有这么唾弃自己，也没有这么恨怨渴望得到权利。一个好酒之人已经被酒局折磨到闻到酒味就想呕吐。这一刻她觉得沈枕从不饮酒的决定是多么的英明正确。

她再也不想往胃里插管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沈枕:睡她，是吗。

沈枕:呵，我记住你们了。

第82章

程小姐，对方，也就是程启明,他想约您见面。

尽管高岑万般不愿程之扬亲去涉险,但却还是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她。

见啊，当然要见。程之扬对着听筒冷笑，你把话放出去，就说程大小姐正急着找事主呢，问他想没想清楚和我作对的后果。对了,程启明想引我去哪？

凯撒。

呵，我这好弟弟的品味倒是不错，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是吧？真是想让我插翅都难逃呢。只不过，她也没想逃就是了。

但程启明会用什么手段对付她也未可知，那个男人，作出什么事情程之扬都不会讶异的。这一行很危险,而她，却因为杜总的搅局,还没有为自己找好退路。

不知道多少次了,她站在某公司的大门外,脸都有些僵了。但这一次，对方并没有晾着她或是借机为难，但也没有要和她谈谈的意思。

抱歉程小姐，我们董事长对融资注资没兴趣，她让我转告您，她对您的任何项目都不感兴趣。我还是想见纪董一面，

程之扬像个推销员似的毫不气馁，她笑笑说:你知道，所有人在改变心意前，说的都是这一句，我觉得你们纪总应该给我一个机会，说不定也是给她自己一个机会。麻烦您给纪董带句话，就说堂堂纪董，应该不至于害怕被天上掉下的馅饼砸伤吧？

好，您稍等。

没想到，这句半激半奉承的话竟然有了奇效，对方竟然真的答应见她了。不是那种磨人性子的让她候着，而是直接把人请了上去。这转变大的，就连程之扬都有些诧异了。

直到她见到所谓的纪董，程之扬才发现，原来见面，根本没她那句话什么事。程迟之!怎么是你？

程之扬的面具裂了，他觉得哪怕进门见到程启明，她都不至于如此惊讶。我再说一遍，我和程家没有半点关系，别这么叫我。

坐在桌子后面的女人手一松，一本厚厚的资料夹应声落下，砸在了桌面。我就知道是你，姓程，还说出那种话，这么几天没见，你竟然滚回来了。

程之扬沉默的注视着目光有些咄咄逼人的女人，她记得上一次见到她，还是在s市的某娱乐会所，对方带着浓重的酒气和脂粉气。

迟之，你怎么在这。程之扬压着嗓音问，有种教训小鬼头的严厉做派。这世上，大概也只有对这个人，她才会出现这样正经的表情。

我怎么在这？我当然是来给某些人机会的了。

迟之起身，从桌后走出来，你不是很喜欢当我的姐姐么？我当然是来看看我我这姐姐要怎么摇尾乞怜的了。她刻意咬重了姐姐二字，神色里复杂。

程之扬却没生气，她就是盯着女人还有些稚气的脸。良久，她像是疲惫又失望的叹了口气:迟之，你不是这样的人，别用这样的口吻和别人讲话。

说完，她也不再看着女人，转身便欲离去。

她不觉得在这里有什么机会。也不想和这个臭小鬼示弱。

然而身后却传来冷冷的声音:姓程的，你要是离开，可就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了。程之扬的脚步顿住。

程迟之看着对方的背影，的确又种报仇雪恨的快意，却又是一阵茫然。她定定神，接着说:

姓程的，你大可以走出这个门去，只是之后你还要去哪？去找谁？我听说了你做的这些事。怎么，这之后你还能去哪？你要去卖么？

程迟之!

程之扬猛地回过头，眼睛里充满血丝。她像是狼一样恶狠狠的瞪着迟之，然后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程迟之，她可真是把你惯坏了，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行，今天我就替她教教你，到底该怎么和姐姐说话!

她们都知道这个她是谁。

一提到这个人，程迟之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想是被戳到了痛处。

姐姐？你配么？她扯掉程之扬的手，程之扬，你给我跪下，把你们程家对我做的通通还回来，你想要什么我就答应你。

程之扬轻轻笑一声，看她一眼。那目光除了轻蔑失望，还有一丝痛心。程迟之看她这幅表情，极力克制才让自己保持镇定。

不必了。程之扬冷声呛了回去，继而转过身准备出门。

可就在她手刚碰到门把手的时候，身后的人却冲着她吼道:你她妈现在是笑贫不笑娼了是么!你你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