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爵炎并没有像温楠一样,立马下楼找人。固定腿的带子被人拆开,被窝也是暖的。这说明人还没有离开多久,可这层楼只有一个电梯,于安逸要是想偷偷跑出去,他肯定会知道的。所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人还在这间病房内。
目光最终落在门口的洗手间。
成爵炎放慢脚步,轻轻走了过去,然后转动洗手间的门把手。果不其然,洗手间的门被反锁了。
他蹲了下来,伸手,右手手掌抵在洗手间的不透明玻璃门上。轻轻巧了几下,说:“安逸,我知道你在里面,出来吧!我接你回家。”
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应。
成爵炎又用充满愧疚的语气道:“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害你受伤了。听话,你出来,我带你回家好吗?”
过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回应。
成爵炎心里开始着急,用力的拍打着洗手间的玻璃门。心里热切的盼望于安逸能给他一个回应,哪怕是一个字也好,总好过他一个人在外面无谓的担心和忐忑要好的多。
就在成爵炎打算找人来撬门的时候,门开了。
于安逸从里面露出一个圆滚滚的小脑袋,吹胡子瞪眼,厉声说道:“干嘛呢!上个厕所也不让人痛快!”
成爵炎:“……”
好像想的有点儿多了。
成爵炎将人打横抱起,先抱回了病床上。
“知道你不喜欢医院,所以已经让人去取轮椅了。等会儿我们就回家!”成爵炎细心的捏好于安逸的病服,并将靠垫放在他的腰后。
于安逸看着身边的人,欲言又止。
第37章打人就要打脸
没过多久,轮椅被人拿来了。于安逸看了一眼,突然自嘲说:“想不到我这么快又见到它了,还真是有缘啊!”
成爵炎听着心里很不舒服。
于安逸见他冷着脸不说话,自顾自的说了起来:“回去也好,毕竟比赛还没有结束。”成爵炎抬起他的一只胳膊,帮他将衣服袖子穿过去。
男人身上的热气通过鼻尖,呼出打在他的脖间,引起他一身苏痒。
“我们不比赛了,好吗?”成爵炎突然将他的胳膊放下。
于安逸错愕的瞧了他的侧脸一眼,顿了下,然后说:“为什么?当初不是你让我去参加比赛的吗?”
“我后悔了!”成爵炎像一只受伤的野兽,低着头说。
于安逸望着成爵炎的脑袋,手指摩挲着他的发梢,眼神里没有退缩,异常的认真道:“可我不后悔!我喜欢站在舞台上面的感觉,我喜欢音乐声响起的感觉,我喜欢台下观众的雷鸣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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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件事从最开始到结束,里面夹杂了多少阴谋算计,于安逸都不会轻易放弃。他需要一个真相,一个能让他自己信服的真相。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所有的事情都是成爵炎帮他搞定。他更想知道自己的过去,他想知道自己的过去是一个怎样的人?他想知道自己和成爵炎、还有温楠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又为什么会出车祸……
这些事,他们不会主动告诉他的,他只有自己去寻找答案。而这次的音乐选秀,是他唯一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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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安逸的目光,让成爵炎有些心慌,他沉默了良久才说:“对不起!”
于安逸伸手握住成爵炎的一只手,揉捏着,挤了一个自认为不错的笑脸,轻松道:“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的。倒是我,麻烦了你很多。让我继续参加比赛吧,说不定比赛结束后,我就能恢复记忆呢,你说对不对?”
“安逸……”
他这一声叫的有些心虚和颤抖,还有一丝愧疚在里面,更是包含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害怕。
因为车祸造成的失忆,还有现在腿部又受伤,已经让成爵炎心里产生了一种患得患失的感觉。他怕自己不在于安逸身边,下一秒这人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一样。这种感觉让他很无助,明明是很在乎的人,为什么偏偏每次都是在他不在的时候出事。无法掌控的感觉,使他更加焦虑和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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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好衣服后,成爵炎的手下去帮他办出院手续。而成爵炎本人,则推着轮椅带他去见林医生。
林医生因为上次救了于安逸一命,也保住了于安逸的双腿和手臂,所以已经在这间医院入职了。待遇更是成爵炎发话,给的业界最好的。
两人进去的时候,林医生正在看片子。见两人来了,忙打招呼:“成总,请坐。”林医生指着一旁的沙发道。
“林医生好!”于安逸面带微笑。
成爵炎没有去坐,眼睛一直盯着林医生手上的片子,问:“这是安逸的片子吗?”
林医生点点头。
“好在砸中的不是膝盖或者小腿,那里骨头多,脆,一旦砸中了,怕是轻则骨折,重则手术。这次是砸在大腿上,只是刮开了几道看着很严重,出血量大的伤口。回去以后,好生静养,伤口尽量别碰水。”
“我知道了,谢谢你,林医生!”成爵炎道。
于安逸的视线在林医生的办公桌上。
林医生的办公桌比较简单,一台电脑,几个文件夹,还有一个养生保健杯,一个相框,还有一个绿球以及一个手办。
那个养生保健杯,林医生经常带着,除了开会和做手术。相框应该是他的家人,于安逸心里猜着。林医生外表给人严谨的态度,但其实很自然,说起话来让人很亲近,就同他办公桌上的那盆绿球一样。
于安逸的目光最终落在那个手办上。
那是一个跳舞的手办,是个男子。做工精细,人物面部表情和舞姿都做的惟妙惟肖,简直和真人一样。它的底座是一个舞台,舞台的四周还有一些小小的二极管装饰。
林医生见他看的认真,便试探着问:“喜欢吗?”
“嗯嗯。”于安逸本能的点点头。
成爵炎的目光也跟着他的视线,看向林医生办公桌上的那个手办。
既然于安逸喜欢,他买给他便是。一个手办也花不了多少钱,他心里这般想着。便向林医生开口:“这手办多少钱?”
于安逸:“……”。他要干嘛?
林医生:“……啊?”
“你这手办多少钱?”成爵炎看着林医生又问了一遍。
这一刻,林医生算是明白了。
感情是于安逸喜欢这个手办,成爵炎发现了,想要讨他欢喜,就决定要向自己买。但这是女儿送他的生日礼物,他有些犹豫。
于安逸看着手办底座的二极管,问:“林医生,你这个手办,要是我猜错的话,是不是还可以发出声音,会有那种舞台效果?”
成爵炎看着于安逸问林医生的眼神,那一瞬间,他仿佛看见于安逸眼里的星星。
林医生连忙应答:“是是是,底座下有一个红色的按钮,按下之后,就会有舞台效果,还会唱歌。不过……就只有一首歌,嘿嘿。呐,给你,试试。”
接过手办之后,于安逸按林医生说的,找到了底座的红色按钮,按了下去。然后小心的将手办放在桌上,等待着。
大概过了两三秒,手办底座的那些二极管先是一次亮了起来,然后开始变色,一共七种颜色,依次变幻。随之便是底座升起一厘米高左右,然后开始转动,随着二极管的颜色变幻,音乐声响起。
令两人惊讶的是,手办人物里面播放的歌曲竟然是《误深情》!
但是歌曲持续时间只有一分钟,最后更是传出了一阵呵呵祝福声:“老爸,生日快乐哈!要像前世一样继续爱我哟!”
最后一句,于安逸听着笑了。
成爵炎忙问:“这是?”
林医生解释:“这是我女儿送的礼物。我给她报了少年科技班,她知道我平时上班老在医院里,怕我闷的慌,就自己买了一个我喜欢的手办,将自己喜欢的歌曲还有录音放了进去。做成这个音乐手办送给了我。”
“那她一定长得很漂亮,也很聪明。”于安逸将手办交给林医生,回头对成爵炎说:“君子不夺人所爱,我们走吧!”
成爵炎最后再看了一眼林医生手上的手办,说:“听你的。”
“林医生再见!”于安逸微笑着道别。
两人到电梯口的时候,林医生忽然跑过来,手上拿着一个手办,不过不是他办公桌上的那个音乐手办,而是另外一个他女儿照着当初King的样子做的不太成功的手办。
“虽然那个不能送给你,但是这个给你。我女儿是你的粉丝,她说你身上有股拼劲儿,是最让她欣赏的。”
“谢谢!”
电梯门开了,成爵炎带着于安逸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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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大楼底下,早已经有人在等候着他们。
温楠。
这个成爵炎最讨厌的人。
于安逸心下一惊,但随之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King!”
温楠一下子冲到于安逸跟前,想要去触碰他的时候,被成爵炎拦住。
“他现在不是King,他叫成安安,是我成爵炎的表弟。你好歹是个公众人物,别乱来!”成爵炎看着温楠那张不好的脸色,提醒他道。
温楠见状,后退一步,眼神却盯着成爵炎身后的于安逸:“成总还知道我是个公众人物,那你呢?他呢?就不是公众人物了吗?”
手下办完出院手续过来的时候,想要上前帮忙,被成爵炎拒绝了。
“表哥,King是谁啊?你是不是和温楠老师闹矛盾了?是因为我吗?”于安逸装作一脸无辜的样子,小心诺诺道,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两人一听,立马都心软了下来。
只当他还没有恢复记忆,空白的记忆在他们看来就是初生的婴儿,纯洁可爱,不染纤尘。
温楠当着于安逸的面,揪着成爵炎的衣领,狠狠道:“我们到那边去聊!”说完,他眼角瞥了远处的一座走廊。
成爵炎没有立马回他,反而先是看了一眼满脸愧疚的于安逸,才说:“可以。”
温楠松了手,自己先走过去。
成爵炎吩咐手下,将车门打开,然后把于安逸抱了进去。最后他自己也坐了进去,并吩咐司机开车走。
听着车子发动的声音,于安逸一脸朦胧:“你不是要和他聊天吗?”他的小手指了指走廊处的温楠。
成爵炎盯着车窗外的温楠,对于安逸说:“他说聊天就聊天啊,当我成爵炎是谁啊!供他使唤的吗?想让我和他聊天,门都没有!哼~”
“开车!”成爵炎对前面的司机说。
于安逸在心里给成爵炎翻了个白眼,好歹一个总裁呢,竟然如此幼稚,言而无信!
车子从温楠身边驶过的时候,成爵炎还淘气炫耀的摇下车窗,向温楠吐了吐舌头:“略略略!”
司机看着后视镜里的人,以为自己家的总裁被人附身了。
走廊内的温楠见状,气得跺脚,咒骂了成爵炎几句,然后就跑开了。
成爵炎以为他是被自己气的。但是没过多久,温楠开着车就追上了他们。
“成总,那辆车一直在跟着我们!”司机说。
成爵炎坐在后座,回头通过后车窗看了一眼。温楠那一副要吃了他的神情,他却笑得无比灿烂。
“我们离回去还要多长时间?”成爵炎问。
司机心里一算,立马回话:“大概十几分钟。”
“去最近的公园吧!”
“成总,我们不回去了吗?”
成爵炎讪笑:“回去?有那么个疯子在后面紧追着,我们能回去吗?别忘了,那家伙在进入娱乐圈前,可是赛车手。听我的,去最近的公园。我和他,是得要好好聊聊了。”
自上车后很少开口的于安逸此时却开口:“你们会打架吗?”
“你猜?”成爵炎噗嗤一笑。
于安逸视线落在自己手上的手办,突然道:“要真打起来,记得别打脸。”
“为什么?”
于安逸轻轻说:“都是混这一行的,留点面子。毕竟圈子小,抬头不见低头见。我可不想明天的比赛被人报复,表哥!”
成爵炎抬手,刮了刮他的鼻尖,说:“前面说的对,最后这两字是故意的吧?”
“随你怎么想!”于安逸别过头,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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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园一处僻静地。
成爵炎站在原地,等待温楠。
“King呢?你把他藏哪儿去了?”温楠情绪有些激动。
要不是成安安这次舞台出事故,他送人去医院,从林医生那儿看到他的资料,恐怕还会被成爵炎继续瞒着。
原来成安安就是于安逸,就是King,就是那个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都是成年人,能不能别像个小孩子一样那么幼稚?温大影帝!”成爵炎盯着温楠揪着自己的衣领处的手说。
似是被成爵炎的话,刺激到了。温楠松开手,成爵炎趁机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