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这个小姑娘，我从没见过你这样的。”
林甜蜜就当没听见，抱着报表数时间。
见她不说话，白总还以为她听了进去，又进一步预备说教：
“……事儿不能这么办，追着领导要签字说出去像什么话？你要学的东西多着呢！”
“……”
“就说这个事儿，我今天不会给你签，我得让你从这件事中得到教训，你回去好好反省，想想这件事儿错哪儿了，哪里不对，想明白了再说！”
一串接着一串，林甜蜜全当他放屁，分针落在12上，她轻舒一口气，把报表重新放在他面前。
“白总请签字。”
白总本来一边吃一边喷唾沫一边教训这个“不懂事儿”的小职员，说了半天，见她还是把东西放过来，立马又不高兴了：“我说你是不是没听我说的话？！我说了今天不签！”
她得到确定的答案，寻思着也给够他机会了，是他自己给脸不要脸，于是点了点头：“好的我知道了。”
白总监点了点头，皱眉挥手：“去给我接杯水，说这么久都渴了！”
林甜蜜也没什么反应，转身就去给他接水，不过她绕过了滤水器，直接走向后厨，礼貌的要了一杯洗碗水。
她稳稳端着走回去，面容平静。
白总轻慢的哼一声，拿下巴看她：“快点的，动作这么慢！”
林甜蜜看准他动作，一抬手照着他的脸就泼上去，泼完一杯洗碗水，又端起他桌上没喝完的热汤，动作熟练的浇在他干净的西装上。
签字这么简单的事儿也完不成是吧，那就干脆歇菜吧。
第35章
昨晚一起吃饭时,几个舍友给林甜蜜出了不少整他的注意。孟梓露毕竟经验多，又是在大公司，这种事见多了,提了几个都属于杀人不见血的类型，背后插刀,让他有苦说不出。
职场菜鸟林甜蜜听的点头如捣蒜，深觉这是劳动人民伟大的智慧，恨不得拿个小本本记下来。
直到今天中午之前，她想的都是如果白秃驴不配合,要怎么整治捉弄他，结果临到跟前才发现——算球，还是当面给一巴掌比较舒服,弯弯绕绕的不适合她。
要怪就怪这个王八蛋不做人,逼逼赖赖几句忍就忍了，偏偏一开口就没完没了，端个皇帝架子教训人，搞得她火气越冒越高，搁谁能忍得住？
以前有句话,说我这个人一般不记仇，有仇当场就报了。
温暖认为这句话就是为林甜蜜量身打造的,别人这么讲兴许只是说说，林大小姐可是真的会这么做。
——小学往欺负她的男同学凳子上洒胶水，初中回敬校园暴力别人的女同学，上高中就更牛逼了,马路上遇到试图吓唬小学生的露阴癖变态，她愣是带着几个保镖蹲了几天点，等人一出现,套住麻袋就是一顿揍，揍完丢去警察局了事。
发小们笑称她是林恶霸，在到哪里打到哪里。
偶尔祁铖也会想做个完美男朋友，关键时刻站出来体现一下男友力，而事实是根本不需要，通常在他知道前，林甜蜜自个儿就解决了，还能顺道儿去洗个手，从容的很。
几年过去了，岁数长上去，多多少少也成熟些许，而且自从上了大学她就励志要走女神路线，这种打打杀杀不合符女神气质的事儿不能再干了。
但这么看来并非如此，她还是从前那个撸起袖子就是干的少年，没有一丝丝改变。
……
这一杯脏水泼的林甜蜜是神清气爽，只觉得憋了两天的气一口气全发泄了出来，除了舒服就是舒服。
另外白姓秃驴不知道怎么想的，挑座位还选了个角落位置，就算回过神来想控诉她，估计都找不到两个恰好路过的目击者。
林甜蜜懒得看他什么脸色，两根手指捻起她的报表，头也不回潇洒骄傲的走出去，恨不得再扭一扭腰。
……
闹腾一通，林甜蜜也没有兴致再去餐厅吃饭，正好附近新开一家泰国餐厅，辛迪想去试试，大手一挥阔气的表示请客，顺便安抚她受伤的小心灵。
所以当餐厅里发生的事被上报给祁铖时，林甜蜜已经坐在环境舒适的包厢里大快朵颐了。
“在哪儿？”
“你醒啦？”说完这句话，她才意识到对面坐着辛迪，抬头惴惴看一眼。
辛迪跟没事儿人一样分外淡定，该吃吃该喝喝，仿佛没听到。
“这都几点了。”祁铖捏了捏眉心“我只比你晚一小时到公司。”
“喔，有什么事吗？”不知道为什么，在辛迪面前讲电话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心虚，搞得她都不敢多说什么。
祁铖顿了顿，问：“你有没有什么事情想告诉我？”
林甜蜜想也不想就说没有：“你有话不能直接说嘛？干嘛这么问。”
倒也不是她报喜不报忧，纯粹是林大小姐真没把这个当回事，因此理所当然认为他在说别的事。
把前几天的行程在心里默默顺了一遍，林甜蜜确认自己没背着他干啥坏事儿，一颗心稳稳的落回肚子里。
听她这没事儿人一样的语气，祁铖发出一声轻叹，竟然不愿意说，也不能直接去问她，免得她没有因为公司的事生气，却因为他背地里找人看着她而生气，那就得不偿失了。
“没什么，怎么还不去吃饭？姚冰说没有看到你。”
“今天在外面吃。”
“好，有事情记得一定跟我讲，不要自己处理。”思来想去还是不能放心，祁铖又补了一句。
“知道啦。”林甜蜜悄悄看辛迪，见她低着头一边吃一边玩手机，忽然压低声音，快速说了一句：“你也要好好吃饭噢，就这样，挂了！”
真是的，明明是合法夫妻，关心一下下还像做贼似的。
等她把手机放在一旁，辛迪才慢悠悠抬眼：“想说什么就说呗，怎么把我弄得像初中棒打鸳鸯的教导主任似的。”
林甜蜜尬笑两声，夹菜给她：“多吃点多吃点。”
这殷勤辛迪没接受，淡扫她一眼：“你知道我刚才在看什么？”
“啥？”
……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辛迪把手机翻个面举在她面前：“恭喜你，又一次在公司内网荣誉出道了。”
手机界面正是公司内网小论坛，一个大大的飘红热帖被顶在最上方，标题也很有格调——“惊！食堂角落打情骂俏，掩人耳目为哪般？”。
……要不要再来个三百回连载？
这种事经历过那么一两次，林甜蜜已经可以做到波澜不惊了。感情偌大一个风华，上到总裁CEO，下到助理茶水小妹，任谁都阳春白雪两袖清风，只能逮着她一个“不老实的”可劲儿造八卦了。
确认她情绪在可控范围内，辛迪收回手机，这才开口：“我给你概括一下，这次你的身份成为了想上位的心机妖艳实习生，勾引公司高管，只为顺利转正。”
林甜蜜没憋住：“所以和前两次有什么区别吗？”反正就是逃不开勾引和转正。
她就奇怪了，转正是什么比登天还难的事吗？犯得着今天勾引这个明天勾引那个，搞得跟演宫斗剧似的。要果真如此，直接去找HR不是更加快捷方便？
“你还没看出问题在哪吗？”辛迪的眼神恨铁不成钢。
林甜蜜戳戳碗里的饭：“我又没惹她们。”
要是现在还有保镖，她早就上演一出“下班后”了，哪能还给她们一次又一次八卦她的机会。
“自从你在大庭广众之下和祁总扯上关系，你就已经成为那群疯女人的眼中钉了，只要你在这里一天，喝水都是错的。”
刚才来的路上林甜蜜已经把爆扣白秃驴的事绘声绘色说给她听了，因此辛迪现在一点都不好奇，还能冷静分析。
“随便说去吧，还能吃了我不成？”她低头继续吃饭，声调平静。
辛迪问她：“真的吗？”
林甜蜜猛然抬头怒而拍桌，龇牙咧嘴很是狰狞：“当然不是！！我就S9$5W<]了这只秃驴，不干人事儿就算了，竟然还坏我名声！姑奶奶要是轻饶了他，以后都倒立着走！！”
*
挂断电话，祁铖闭眼靠在椅背上养神。
狄苍一直在旁边候着，试探着问了一句：“祁总，这事儿还管吗？”
“当然管，说来听听，这位白总是何方神圣？”他没睁眼，声音里听不出好坏情绪。
狄苍看他这样子就知道这个白总监要倒大霉，心里默默为他点上一根蜡，把此人从入职到现在大大小小所有事汇报了一遍，小到倒卖公司办公用品赚小钱，大到利用职务之便吃乙方回扣，随便拉一件出来都够他赔到吐血。
“祁总，按流程来？”
祁铖说不急：“她不想让我管，那就看看她有什么法子。”
早死晚死，这只老鼠都必须死，死之前就让她玩玩，省的回头怪他不给她机会。
想到这里，他唇角牵起一个笑。
*
回公司的路上，萧不离来了电话，估计是看到了通话记录，又顺便发现自己被拉黑了。
林甜蜜最近是受气包体质，心情比早上还要差上那么一点，想也没想就挂断，然后设置静音。
一进广告部大门，钟念念就给了她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陈总找你，办公室，现在。”
林甜蜜木着脸绕路，敲门进去准备接受暴风雨的洗礼。
“东西签好了吗？”陈羽沙从成堆的文件中抬头，看不出喜怒。
“白总拒绝签字。”
她不知道白秃驴为难广告部这事儿陈羽沙是否知情，但现在她必须讲出来。情商低就情商低吧，不会做人就不会做人，公司这种公事公办的地方，没有人注重过程，大家只在意结果。
陈羽沙只知道她连签字这么简单的任务都无法完成，只会给她一个能力低下的定性，可不是她的错，这后果她拒绝承担。反正得罪一个是得罪，得罪两个也不多。
盯着陈羽沙一潭死水般的目光，林甜蜜就这么不怕死的把白总监的“优良传统”告知与她听，并把中午在餐厅发生的事如实复述给她听。
这期间陈羽沙始终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只在听完后重新低下头，轻描淡写说一句知道了。
知道了？？
林甜蜜都做好了挨骂的准备，结果就这？？
这么不按常理出牌，反而让她不知道怎么反应。
“那，陈总……”
“去忙你的事，我知道了。”
……
林甜蜜挠了挠脑袋，放下报表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这个午后，是对于林甜蜜来讲是近日里难得平静的时光，听夏璇聊八卦，坐在一起吃吃下午茶，和辛迪一起注册十个八个小号到论坛上舌战群雄。
一切都很美好，气氛也很温馨，直到隔壁桌小妹气喘吁吁跑进来，一脸兴奋的冲着他们大喊：
“号外号外！！陈总去财务部把白总的办公室砸了！！”
作者有话要说：做梦梦到我码了一章粗长，然后你们在评论花式夸奖我嘻嘻嘻
第36章
真正的情况实则没有那么夸张,陈羽沙确实去财务部搞事了不假，但还没有不理智到破坏公司财产的地步。
不过这不妨碍当时听到消息的林甜蜜一口茶呛在嗓子眼里，疯狂咳嗽,一边咳一边进行丰富的心理活动，心说这下刺激了,这个陈羽沙也太虎了，看着不声不响，结果一出手就来这么硬的，有点东西。
旁观之余,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兴奋，激动地像是中学时去参加偶像的路演现场，恨不得下一秒就飞到跟前去围观。
钟念念不停拍她的背：“冷静冷静！姐妹冷静！”
林甜蜜咳到满脸通红,终于把这口气儿顺了过来,捂着胸口喘了喘，站起来就要往财务部去。
好在陈羽沙回来的很及时，还没等她摆脱钟念念的手，拐角处就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疾步带风。
她看上去很正常,一丝不苟的妆容，整洁熨帖的西装,完全不像刚打了一架回来的样子。
广告部众人刚咽下那么一个大八卦，又因为她积威已久，一个两个压着头说不出的心虚，安静的反常。
到这时候林甜蜜反而终于对陈羽沙产生一丝丝欣赏了,明知道众人都在背后说闲话，她还能面不改色走到林甜蜜面前，声音不低不高：“事情处理好了,这件事还是你来办，明天我必须看到签好字的报表。”
……行，林甜蜜必须承认这女人确实拽。
今天白秃驴连连吃瘪，但凡是个正常人，现在都应该是一点就炸的暴怒状态。林甜蜜敢惹他，但并不打算在这种时候去给自己找事情做。
生活嘛，就是要佛系淡定一点，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就这么佛系到晚上，吃饱喝足缩在被窝里敷着面膜和祁铖发微信，辛迪转来一条链接。
又是熟悉的内网，又是熟悉的搞事论坛，不过这一回主角换成了陈羽沙。
帖子应该是财务部的人发的，描绘的极其生动，还有气氛烘托，可以说是个十分称职的八卦er，半小时时间横扫版面，把她上午的热贴都打下去。
里面详细说陈羽沙去财务部以后发生的事，其实就是陈大佬女王一样单方面把白秃驴diss一顿，从私说到公，明面是斥责，实际是威胁，话里话外要在下周例会上把他公事私办的腌臜样汇报到上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