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得出来,这时候的夏软满心都是猫猫猫猫,压根儿没听他说话。
果然,夏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仍然死死盯着过山车。车身停在下边的凉棚后,夏软几乎是第一时间冲过去:猫猫!
软!软!云非雾也冲向夏软,抱了个满怀,好棒!超好玩!我好喜欢!
夏软也跟着她激动起来,完全忘了刚才自己有多紧张:那要不要再玩一次?
不要!云非雾果断摇摇头,我们去玩大家都可以玩的。
夏软眸中漾出笑意。
两个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走在前边,周瀚池抱着饮料跟在后边,突然深沉地叹了口气为什么自己明明才二十四岁,却有了种四十四岁的自己正带着两个女儿来游乐园的错觉?
后面又玩了旋转秋千一个缓缓转到二十来米高空的大秋千,虽然看着很高,却并不可怕。这回,夏软也跟着去玩了一回,她就坐在云非雾身边,两个人手牵着手。
秋千转到最高处时,风很大,夏软被吹得几乎睁不开眼睛,也不太敢睁开眼,云非雾却在这时迎着风大喊:
我最喜欢软软啦
小女孩清脆的声音被风送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夏软蓦地红了脸。
好玩吗?两人下来后,周瀚池俯身问道。
好玩好玩!云非雾笑眯眯的,周叔我们帮你拿饮料,你也去玩吧。
好。周瀚池没有推拒,谢谢你们了。
周瀚池坐秋千时,夏软和云非雾就在下边看着,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望着天上不断旋转的秋千。
软软,你刚才听到我喊了什么吗?云非雾声音轻快。
夏软脸红:听到了。
云非雾嘿嘿轻笑了几声,也跟着脸红了。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看了会儿,在秋千落地前,夏软却忽然低头,凑到云非雾耳边,声音细若蚊蝇:我也最喜欢猫猫了。
云非雾弯下腰,笑得很开心。
聊什么悄悄话呢?脸这么红。周瀚池从秋千上下来后,径直走向两个小孩。
云非雾立刻朝他吐了吐舌头:秘密。
周瀚池笑着摇摇头,不多问。
紧接着,就是摩天轮。
两个小家伙坐在摩天轮的同一边,看着越来越远的陆地,竟然莫名其妙地说起了一些满是哲学的话题。什么自由与未来、苍鹰展翅翱翔时俯视草原、蚂蚁抬头仰望苍穹
莫名其妙就说了一大堆。
后来摩天轮升到最高点了,两人都怔怔望着下边,夏软有些害怕,云非雾就在后面抱住她。
或许是才探讨完人生的原因,摩天轮里有些沉闷,云非雾小脸也绷着在,夏软想了想,换了个话题哄她:听说一起坐过摩天轮的情侣,最后一定会一直在一起的。
十三四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云非雾也不例外,每晚都会和夏软一起追最近很火的一部偶像剧。
夏软本以为,自己说出这句话后,云非雾会兴致勃勃地和她讨论起来,没想到小狗崽脸色更闷了,声音也闷闷的:软软,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去年也是,和她说什么要和喜欢的人去冰岛。
一想到软软有可能喜欢别人,和别人谈恋爱,坐摩天轮,去冰岛,云非雾就觉得心里要气炸了。
啊?夏软怔怔地眨眨眼。
好几秒后,她才反应过来云非雾在气什么,笨拙地牵起她的手:猫猫,我、我不会喜欢别人的
听着夏软糯糯的声音,云非雾忽然觉得心里甜丝丝,软绵绵,痒乎乎的。
平时都是夏软哭唧唧,她再想办法哄夏软,可现在反过来,她生气,夏软来哄她,感觉好像还挺不错的
于是云非雾翘起嘴唇,哼了一声,继续道:软软你不准喜欢别人,也不准和别人谈恋爱、结婚,不准离开我。
啊?夏软显然没想到云非雾竟然会说出这么一连串无理的要求,一时不由得有些懵,声音也弱弱的。
然而眼看着小狗崽的表情从倨傲变得失落又变得哭唧唧,眼泪汪汪的,夏软明知道云非雾是故意装出来的,却还是忙不迭揉上她的脑袋,温柔道:好。
话音一落,摩天轮正好停在最低点。
云非雾瞬间破涕为笑,抓住夏软的手奔了出去。
暖阳洒在她们身上。
夏软十八岁生日,云非雾十四岁生日。
为了庆祝夏软成年,星辉的大家特意摆了次酒桌,每人面前都摆了一杯酒,大家喝得热热闹闹,欢快极了。
可作为生日宴的另一位主角,云非雾却只能一个人喝着果汁,仿佛与周围一桌人格格不入,可怜兮兮的。
云非雾眼珠嘀溜转着,趁着夏软不注意,小手摸上了她的酒杯,却被周瀚池给看见了:云云,未成年不许喝酒哦。
云非雾不是很听周瀚池的话,朝他做了个鬼脸,就笑嘻嘻地把酒往自己嘴里送,结果还没喝到呢,就碰上夏软幽怨的眼神。
喝了酒的夏软和平时不太一样,没有那么内敛了,不断和周围人说着话,声音甜甜的,像小孩子。杏眸里像有光点摇曳,看向云非雾的那一眼又带了点莫名的幽怨与嗔怪。
云非雾微微张开唇,怔了会儿,乖乖放下酒杯。
之后,宴席散去,云非雾扶着软趴趴的夏软回了宿舍。喝醉的夏软和平时完全不同,乖乖的,傻傻的,刚才在宴会上话明明很多,可跟着云非雾回了房间,就不说话了,只睁着一双大眼睛盯着云非雾。云非雾说什么,她就做什么,乖巧得不行。
软软,这是几?云非雾在她面前比了个2的手势。
夏软睁大了眼睛,摇摇头:不知道。
云非雾又比了个1,夏软仍然摇头。
云非雾没忍住,捧着肚子笑了好一会儿。对她来说,喝醉后的软软实在太让人觉得新奇啦,弄得她也好想喝酒试试。
云非雾正准备扶着夏软去洗澡,宿舍的门却在这时被敲响了。
软软,你坐在这儿不要动,我去开门。
看见夏软很乖地点点头后,云非雾才起身去开门。
黄姐,周叔?云非雾站在门口,礼貌地朝两人打招呼。
黄琼怡和周瀚池喝醉后,明显也和正常时不一样,黄琼怡变得沉默寡言,周瀚池反而很能说,虽然明显有些大舌头,逻辑也不太清楚:
我们来看看软软她她没吐吧?身体有、有不舒服吗?
没吐,好像也没有难受。云非雾回头看了一眼,夏软仍然坐在床上,感受到她的目光,就抬头甜甜地朝她笑了笑。
云非雾也回了她一个笑容。
那就好。周瀚池点点头,如果小软不舒服,你就、就给她兑点温热的蜂蜜水
周瀚池又絮絮叨叨嘱咐了一大堆。
云非雾认真记下,又问:周叔,为什么软软喝醉之后变得有些傻傻的?你们都没有这样
每个人情况不一样,有人还会发酒疯呢。周瀚池笑了笑,不过俗话说得好,酒后吐真言,一般情况下喝醉了,说、说的都是真心话
云非雾眨眨眼,若有所思,完全无视了周瀚池接下来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