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家中情况稳定下来后，行动力十分强大的于漫，立马就通过广泛的人脉，找到了方荣昊。

那个男生早已不记得于漫，也早已不记得自己在KTV还曾经被个女生拿玻璃瓶敲过脑袋。

这事情传出去可太丢人了。

所以于漫和方荣昊自我介绍时，道：“你好啊，我是上次在KTV砸你脑袋的于漫。”

方荣昊差点就黑着脸一个巴掌甩上去了！

她是个一根筋的女生，直来直去，有什么便说什么，丝毫没有继承父母在商业圈里圆滑世故的性子。

这导致于漫为人处世会形成两个极端。

有人会欣赏她的爽快，不矫揉造作。

也有人会反感她的尖锐，不留任何情面。

于漫想方设法去认识方荣昊，是需要他帮一个忙，一个说出来有点滑稽搞笑的忙。

她希望他来找她“麻烦”，以“KTV恩怨”为借口。

方荣昊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于漫，良久憋出一句话——

“你是不是有病？”

于漫耸耸肩，对于方荣昊明显带着鄙夷与嘲讽的话，并没有恼怒。她甚至笑了起来，半是认真半开玩笑地道：“对啊，我得了一种叫‘秦远’的病，这都被你发现了。”

她歪着脑袋，嘻嘻哈哈，眉宇间的朝气沾染了一丝难言的晦暗。

方荣昊皱眉，脸上的嫌弃更重了，轻嗤一声转身便走。

“无聊，浪费我时间。”他丢下一句话，潇洒离开。

于漫厚脸皮地跟上去，“我给你钱。”

她家不缺钱，而她也知道，对于方荣昊这样的混混，没有什么比钱更致命的吸引了。

果然，那原本脚下飞快的男生步子一顿，随即微微转过脑袋。

他的眼神十分犀利，眸子浑黑，看得人心下一颤。

于漫固执地仰着脸，大胆迎向他的目光。

气氛一时凝固。

大概十几秒后，方荣昊问：“你能给多少？”

于漫一喜，音调拔高，“只要别太过分，你要多少我给多少。”

“呵——”方荣昊冷笑两声，也不知心里在想什么，“那你说，怎么做？”换做平常，他绝对不掺和这种小女生的把戏，可大概自己也是有病吧，竟然还配合出演。

看在钱的份上。

“很简单，你甚至可以什么都不做，只需要让秦远觉得你最近盯上我了，准备报上次KTV之仇，就行。”于漫飞快回答。

“…”方荣昊有些郁闷。

他怎么说也是混得还不错的人，答应了于漫这件事，自己被砸脑袋的“黑历史”不就传出去了？而且他还要背上一个“找女生报仇”的锅？

特别毁形象…

于漫看出了男生脸上后悔的神色，生怕他改口，立刻加码：“你放心！真的不会少给你钱的！实在不信，我现在身边有几百块，可以先给你！”

她说完，还真的从背包里掏出了钱夹，几张红色的毛爷爷特别晃眼，“唰”的抽出来就拍在方荣昊胸膛，man到爆。

“你拿着，事情结束后我再给你，”于漫挠挠头，“我最近的生活费都在这儿了，你帮帮忙吧。”

方荣昊说不出话来。

可能是女生的模样太过于认真，又或者这份执着与坚持，和曾经的自己也有些像，鬼使神差的，方荣昊竟真的点了点头。

“13816…”他忽然开始说一串数字。

于漫一脸茫然。

方荣昊“切”了一声，转身就走。

“我的号码，方便联系，”他道，随即继续鄙夷，“我再说一遍，你记不住就算了。”

“记得住记得住！”于漫火急火燎地掏手机，觉得十个手指头都不够用了。

这应该是她记忆力最强的一次。

方荣昊虽然是个混混，但不得不说，非常守信。

而且他真的有本事能让秦远注意到那件早就过去许久的事情来。

于漫一开始没发现，她总以为这得慢慢来，急不得。却没想到忽然有一天放学，秦远板着脸从教室后面走到前面，面无表情道：“放学我跟你一起走。”

那会儿于漫没意识到，想着秦远怎么突然转性了，高兴地直接蹦了起来，“好啊好啊！”

结果出校门的时候，她看到了在街对面站着的方荣昊。

刚开春，傍晚五六点的天还透着丝丝凉意，他就穿了一件单薄的T恤，倚着车站告示牌正在抽烟。烟气遮挡了他的脸和他的表情，于漫看不太清楚，只知道

那双眼睛特别贼。

她偷偷去瞥身边的秦远，可秦远仿佛压根儿没看到方荣昊，只挺直着脊背，侧脸轮廓一如素来的冷漠与坚硬。

尽管一路无言，但那天于漫仍旧是说不出的开心。而方荣昊也一直尽职尽责，天天放学都守在一中对面，搞得好像哪天秦远没陪于漫一起走，于漫就得出事故一般。

她很满意，私下又给方荣昊塞过两次钱。

“你钱多得用不完？”第二次给钱的时候，方荣昊皱着眉头问，但收钱却照样收得快。

“我都好几天没吃零食了，”于漫翻了个白眼，“还不是肯定你的工作嘛，好好努力，我的幸福就全仰仗你了。”

方荣昊头一回仔细打量于漫，“我说你是不是真的脑子有病？”他问，语气认真得不行。

于漫有一瞬间真的努力想了想，自己是不是的确有病？

“算了，”方荣昊刚问完，自己倒先摆了摆手，“

我好心告诉你，照秦远那性格，如果咱俩这一出戏码被发现，你就彻底完了。”

于漫抿唇不说话。

她又何尝不知道？

唐夏也这么提醒过她。

只是…

有的人啊，已经病入膏肓，哪怕有一千种方法可以靠近他，她也要去尝试用第一千零一种方法，更快速地达到效果。

于漫就是这个人。

第147章合适

唐夏静静地听着，始终没有打断于漫。

直到对面的女生长长叹了一口气，似把最近所有积压在内心的不畅快通通倾诉出来，唐夏才轻轻道：“那然后呢？”

“然后啊，”于漫重复一句，随即语调轻快地答，“没有然后了，秦远现在每天放学都陪我，偶尔也会愿意和我说说话，我挺开心的。”

唐夏诧异，“不是说，有进展了吗？”

“这难道还算不上进展？”于漫反问，语气中透着一丝满足，“而且，暑假他们球队集训比赛的时候，我都能跟着，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她倒是一向乐观，絮絮叨叨和唐夏分享最近秦远都跟自己有哪些交集。事情都很小，但也许只有在乎的人，才会将这些细节都牢牢记刻吧。

唐夏十分耐心地聆听，最后却忍不住发出疑问，“那个方荣昊…靠谱吗？会不会…”

她隐隐担忧，担忧如果方荣昊把事情的真相抖出去，那于漫…

“应该不会，”于漫明白唐夏的意思，可她素来心宽，“和他相处了一段时间，人还是不错的，而且像他们这样的，不屑于做这种事，所以你放心。”

唐夏“嗯”了一声，“靠谱就好，别弄巧成拙了。”

“知道知道，”和唐夏聊了一会儿，于漫心情舒畅，都开始哼起了小曲儿，“等下次又有进展的时候，我再跟你分享啊，得先去洗洗准备睡觉了。”

唐夏笑骂，“睡你个头！你是舒服了，我还没写完作业呢！”

“这都几点了啊？”于漫惊讶，“你们物理班压力这么大？”

“那倒也不是，今天留下来跑步了…”唐夏声音小小的，显得疲倦极了。

“噢——”于漫拖长了音调，“和韩誉是吧？”她不怀好意地笑，那笑听在唐夏耳朵里，无端带了点调

侃的意味，“你俩现在真是形影不离啊，连放学了都——”

“不跟你说了，”唐夏太了解于漫了，知道接下来她得开始八卦，干脆直接断了话题，“我赶作业，晚安。”

“哎！”

于漫的话被唐夏生生掐断，她看着已经结束的通话，忍不住笑着轻轻吐槽——

“傻丫头，一点都不懂，韩誉也挺可怜的…”

那边的唐夏压根儿不知道于漫在想些什么，只皱眉快速地扫着各种试卷，重复所有的高中生日复一日的枯燥夜晚。

翌日。

唐夏顶着硕大的黑眼圈去了学校。

傅寒惊得倒退一步，双下巴都被挤了出来，“你昨晚没睡啊？”

“睡了，没睡好。”唐夏有气无力，一坐到座位上就趴了下来，“腿酸，整夜整夜难受。”她现在两条

腿都是酸疼不已的，尤其是小腿肚，像有小针在扎一样。

“你对你的腿做了什么？”傅寒开玩笑，“不知道运动会马上要开始了啊，现在折腾自己？”

一语惊人…

唐夏怔怔地转头，愣了半分钟后才喃喃道：“傅寒你说得对啊，我现在折腾，到运动会的时候就彻底废了…跑不动了…”

她似乎get了逃避韩誉“魔鬼训练”的方法！

傅寒一脸莫名，“话好像也没错。”

唐夏原本萎靡不振的脸上瞬间就起了亢奋之色，立马转身，看向一组之隔的韩誉。

好巧不巧，韩誉也在看她，甚至于他都听到了唐夏和傅寒的聊天内容。

一大早，班级里来的同学并不多，人很清，氛围也很安静。韩誉背靠着椅背，桌面干干净净，原本半眯着眸子似在小憩，这会儿却微偏着脑袋，挑眉对着唐夏有意无意地笑。

这种暧昧的小表情，唐夏真是受不了。

她的样子的确有些憔悴，但他也的确是为了她好。

所以韩誉动了动唇，无声道——不可能。

然后他眼见着对面的女孩瞬间垮了脸。

少年抿唇，差点没控制住笑出声音。但他绷着脸，硬生生将笑给憋了回去，又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装腔作势地理了理课桌上的书本。

唐夏气得恶狠狠瞪了韩誉一眼。

倒了八辈子血霉，摊上这么个人！

她还完全不敢反驳…

韩誉悠悠垂眸。

他想起昨晚无聊，在网络上看到的一个很“有趣”的话题——

“你觉得交个什么样的女朋友最合适？”

底下一排评论，有的说“要漂亮的”，有的说“要温柔的”，还有的说“要聪明的”，各种五花八门的回答，谁都有些道理，但谁都没有说到韩誉心里去。

他其实对于这种没什么营养的话题一向不感兴趣，

昨晚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被触动，然后脑海里第一时间冒出来的，是唐夏的脸。

漂亮吗？温柔吗？聪明吗？

大概都沾了点边儿，但实在是算不上符合。

韩誉思索片刻后，从来在网络潜水的他，极其难得地打开输入框，修长的十指在键盘上飞快舞动。

一串简单的话语永远留在了那个话题下——

“她这样的。”

少年弯了唇角，默默从校服口袋里掏出手机。

这会儿罗老师已经进了来，组织同学们开始进行自习。

韩誉在课桌底下打开社交平台，结果右上角立马就显示出了数百条新消息提醒。幸亏开了静音，否则罗老师保准得发现。

不出意外，许多昨天大半夜未睡的网友，都给韩誉的留言点了赞。

可能是这句话太精辟，也可能是这句话会让很多人脑海里突然出现一个人的脸。又或者，一个“她”字

，就概括了一切。

谁最合适？

只要是“她”，不管漂亮与否，温柔与否，聪明与否，就绝对合适。他想要的不是女朋友，只是她而已。

“好了，大家把书打开，趁着早自习，我们把昨天书上的练习讲解一下。”罗老师开口，一句话拉开一天繁重的学业。

韩誉最近很用功，已经非常自然地准备好了纸笔。

结果却听到一声颤巍巍的“报告”。

他诧异，猛然回头。

那女孩惨白着脸，可怜兮兮地举着手。

“老师…我想上厕所…”

第148章用品

得到罗老师同意后，唐夏垂着脑袋急匆匆便跑出了教室。

她速度极快，也不敢抬眼，只埋头一路在走廊上飞奔，脸色越来越白。

教室里的课程依然在继续，每天报告要上厕所的人十个手指头也数不过来，这事儿再正常不过，并没有人在意。

只有韩誉轻轻蹙了蹙眉，望着唐夏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

“好尴尬呀…”

女厕里，孤身一人的女孩十分窘迫，两只眼睛红红的，难堪到了极点。

她自言自语，所幸口袋里备着纸巾，不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唐夏现在面临的，是大部分学生时代的女生，都有经历过的一种措手不及——

生理期。

且是毫无征兆突然来临的生理期。

裤子虽然染了脏，但亏得校服颜色偏深，没有显露在外面。

唐夏勉强用纸巾擦了擦，一张脸涨得通红，却开始懊恼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她出教室出得急，书包里虽然有卫生用品，但当时傅寒就在自己旁边，碍着面子她没敢拿。并且，她没有带手机，不然发个消息给于漫或者徐雅瑶，她们现在就能给自己送东西进来了。

这下可好，她被困在厕所了。

唐夏焦急不已，一下接着一下地叹气，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那么乖，为什么就不能偶尔也带次手机来学校。

“机到用时方很少…”

女孩嗫嚅，额头出了汗，碎发沾在上面，黏糊糊的，愈发令人焦躁烦闷。

她总不能一节课都蹲在厕所间，而且这样下去也不

是办法。

唐夏咬咬牙，决定还是暂时回班级。可…转念一想，自习完了就是出操，中间是没有课间休息的！

她整个人都懵了，恍恍惚惚，感觉活了十几年，从未如此刻这般挣扎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