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笑起来多好看啊。干嘛跟我计较呢是不是？”

尤之恒看着镜子恍惚了一下，但是秦云书并没有注意到。

再好看的人被这样一弄都显得有些滑稽，秦云书乐不可支地看着被强行提着嘴角的人，笑道：“真想让你的那些女友粉看看昔日的院草被我摧残成什么样子了。”

尤之恒垂眸敛起了眼底的情绪，他还有他要做的事情，他不可能贪恋任何一个人给的温暖。

再抬眸的时候眼里满是纵容无奈：“行了别玩了。我不生气就是了。”

听了这话秦云书才满意地收回了手，尤之恒站起身摸了一把他的脑袋道：“你别纠结这件事情了，我来想办法。”

秦云书拍开了他的手：“你也是个男人，应该知道男人的脑袋不能乱摸，还是说你也想像安哥一样成为我半个爹？”

尤之恒笑了笑，也不生气，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听到后面秦云书突然说了一句：“谢谢你。”

他顿住了脚步，微微侧过脸问道：“谢什么？”

从秦云书的角度看过去，尤之恒的侧脸莫名有些模糊不清，地球正在不停转动着，这一面离开了阳光，那一面便迎来了黎明破晓。

秦云书说的很郑重：“我知道，这么久以来基地里的这些火一直烧不到我们身上主要是你在中间做了很多事情。因为我想只有你有这个能力。虽然并不知道你具体是怎么办到的，但是还是想对你说一声谢谢。”

尤之恒笑了笑，道：“我们是队友。而且主要是咱们小队里的人在自己的专业上都很拔尖，值得让人护着。”

他说完便拉开了房门走出去，回身带上的时候听到房里传来了极轻的一句：“晚安。”

就算是这会儿没什么人会出来活动，但为了以防万一尤之恒还是快速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内，转身关上门后他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动。

过了很久，他才重新抬起了头，自顾自轻声道：“等价交换，这很公平。”

轮到秦云书休息的这一天，他绕开了另一个休息的兰野，又确认了几遍尤之恒不在基地，这才缓步向实验中心走去。

他和裴幼卿第一次来的时候一直戴着帽子根本没有仔细看过。

明明就身处基地内部最安全的地方还专门用电网铁栏杆把周围给圈了起来。秦云书嗤笑一声。

“什么人？干什么？”

还没有走到大门口秦云书就被拦了下来，他看了拦住自己的两个人温声道：“我想找张慧珏，不知道她今天在不在基地里？”

面前这个人长得极白，脸色嘴唇都不见有多少血色，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羸弱不堪。

两人对视了一眼，纷纷冷笑出声，觉得这人实在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个子稍矮一点的那个脾气极为火爆，直接掏出了枪顶在秦云书胸口道：“就你啊？想见张博士？”

秦云书低头扫了一眼，守门人的态度让人厌恶。他喃喃着感叹了一句：“这林子大了真的是什么鸟人都有。”

话音刚落，他的手迅速握住枪口往外一掰，右手直接斩向对面人的右手手腕，小个子尚不及反应就被人夺了枪，想要出声却发现自己的喉咙被扼住了。

个子高一点的那个已经被吓傻了，满眼都是秦云书手里的枪正直直指着自己。

他们这些守门人遇到的基本都是在这里上班但平常不住这里的普通人，那些做实验的哪里有秦云书这么迅速的身手，更何况他们俩一直以来都对这里的实验人员毕恭毕敬从来不发生冲突。

秦云书歪着头邪笑了一下，问道：“怎么？我不能见吗？”

“不…不不…不是不是能，是..这儿的规矩得提前预约或者通报啊！”高个子抖似筛糠，结结巴巴着说道。

秦云书挑了挑眉问道：“所以刚刚你们是听不懂我说的人话吗？”

高个子真是烦死了自己的弱智队友，抓紧了自己的辩解道：“对…对不起，我这兄弟冒犯了您我替他给您道歉…”

小个子还没有摆脱秦云书的控制，闻言忍不住瞪大了双眼，你算老几啊替我给这人道歉？！

高个子咽了口唾沫，不敢再抬头直视秦云书，道：“门口可以直接连线下面的服务台，您…”

秦云书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去打。

这会儿不是上下班的时间，门口人不算多，秦云书这一通操作完全没有避着任何人，周围的几个围观群众都懵了。

秦云书把小个子直接甩到地上，左手顺势从腰间拔出了匕首远远一扔，高个子掌心下的紧急按钮就被戳得粉碎。

他没有去管躺在地上打滚的小个子，而是慢慢走到了警卫室里。

“总有人喜欢在相同的地方跌倒两次。”秦云书说完，按下了另一边的连接按钮。

周围几个吃瓜群众想要联系上基地里的警卫队，却发现一点信号都没有了。

“见鬼了真的是，怎么打不出去啊？”

“不会是他搞的鬼吧？”

“怎么可能，他不就是个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吗？”

“普通人？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不是秦云书吗？张博士她儿子。”

“...？？！！”

对于秦云书的突然造访除了张慧珏的几个助理稍显惊讶以外，其余的实验人员依旧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由助手带路，秦云书很快抵达了张慧珏的办公室。助手刷了卡后便躬身对秦云书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秦云书推开了门，看到了坐在桌子后面的女人。

这个女人已经不再是当年的模样了，但是眼底的疯狂却始终如一。

“找我有事？”张慧珏开口道。

秦云书听着那不带一丝感情的电子音，突兀地笑出了声：“你真的是更疯了。”

他在不久前看到过某段张慧珏为了安抚民心的采访，他那个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了，张慧珏的脸看起来太过于僵硬，这绝对不会是整容整出来的结果。

整个团队的信息来源远不止依靠尤之恒一人，只不过是他的消息来得格外快速详尽而已。秦云书在没有惊动尤之恒的前提下去打探了一下，现在他看着面前的女人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这个女人为了她的那些实验，家庭，朋友都可以抛弃，现在终于是开始对自己下手了。

☆、第20章

这个女人真是可恨又可悲，秦云书垂下头，阖眼掩盖住恨意。

“你如果只是过来找我发呆，我想就不必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现在张慧珏的态度和当初在基地门口碰到时候的大相径庭。

秦云书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抬眸冷静道：“你介不介意多一个实验品？”

张慧珏手底下的实验不仅仅是开发异能和异能强化，还有一个大的合成人计划，只不过这个计划是被单独拎出来的。

面前人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理由。”

秦云书嗤笑了一声：“你都把自己当实验品了，我未来在这个基地还躲得掉？每次做完任务基地都要做一次体检，我也不相信你那里没有我的各项数据。”

他必须要给张慧珏制造出一种自己要置之死地而后生，想要完全把握主动权的印象，哪怕他知道所谓的志愿者不仅仅是为了安抚民心，更大的原因是人体的各项机能会因为心理上的抗拒而一致排斥张慧珏的药物。

张慧珏太精明，他还需要更有说服力的理由。

“当然了，实验前期我不会住你们的实验室，后期你们所有的实验过程和结果都必须毫无保留给我看跟我讨论。”

张慧珏思考了一会儿，秦云书努力压制住自己的不爽，才看到她对着自己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道：“可以。”

秦云书微微往后靠了靠，右脚翘到了左腿上，道：“当然了你们得给我签一个面向所有公众公开的协议，并且每周我要回一趟自己住的院子。”

他手上还有很多筹码，不急于这一时全部都拿出来。

“我知道你是一个完全不在意外界看法的人。”秦云书笑了一下，眸子里迸射出让人无法忽略的光芒，“但是为了实验你不得不屈服不是吗？我来做你这个实验的代言人，与之相对的，你的异能开发实验必须对我完全公开透明。”

最近基地里确实非常不太平，普通人对张慧珏的实验已经开始有了各式各样恶意的揣测，而秦云书截杀过丧尸王，还是张慧珏的儿子，用他来堵住悠悠众口再合适不过。

张慧珏权衡了一下利弊，重新开口道：“实验过程和结果对你完全透明又有什么用呢？我脑子里的东西是你偷不走的。”

张慧珏的这句话说得狂妄，秦云书听了没有发怒，只是微勾起嘴角，淡笑了一下：“我只是想查明白爸爸的死因。”

张慧珏等到秦云书拿着协议书和通行证离开，掌心向下在桌面上挥了一下，上面立刻显示出了自己邮箱内的两份邮件——

你想要秦云书乖乖地主动来找你参加实验吗？

一周后见。

当时她两封都没有回复，

她把助理叫了过来，扬了扬下巴问道：“查出来是谁了吗？”

助理满脸歉意，微躬着身体道：“对不起博士，还没有。这个人的信息被层层加密，我们目前还没有全部破解。”

张慧珏点了点头，难得没有训斥新来的小助理两句，她转过身低头看着秦云书明显加快脚步和大门口站着的两人汇合，眼神里是对自己猎物志在必得的笑意：“没关系。总会露出马脚的。”

秦云书有些惊讶看着面前的两人，还没开口就看到兰野怒气冲冲狠狠瞪了自己一眼。

“…咳。”秦云书低头掩饰性地低头把手抵在嘴上，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尤之恒轻轻拍了拍兰野的肩膀，眼睛完全没有看秦云书，只道：“先回去。”

在基地门口动手是秦云书故意的，但是他确实没有想过尤之恒他们会来得这么快。

一路上三个人都没有说话，秦云书注意到周围有的人在似有还无地往自己这个方向瞥着，等到看过去的时候又纷纷低头做起了自己的事情。

也幸亏他的耳力非凡能够捕捉到那么几个字眼——

“…实验大楼门口？”

“对呀，护卫队都惊动了…”

“…被人拦下来了。”

秦云书看着走在前面的两个人心情有些复杂，他总算是知道了这两个人怎么会来得这么快了，谣言风声永远是跑的最快的那个，而且听那些人的说法…现在小队里能拦得住护卫队的只有尤之恒了。

兰野走在前面嘀嘀咕咕跟尤之恒讨论还有没有什么补救的方法，尤之恒皱眉摇了摇头。在所有人都毫无意识的情况下，顾一安的整个小队都不受控制地将尤之恒放在了一个极高的位置上。

两个人都没有理后面亦步亦趋跟着的秦云书，等到一同回到了院子里更是默契地直接奔往了秦云书的房间。

秦云书进门之后自觉站在了门边，想了一路决定还是自己首先打破沉默承认错误。

“那什么…这次没跟你们提前打招呼，是我错了。”

院子里的这些卧室都特别小，装潢跟那种上来就直奔主题的宾馆一样，尤之恒没有回话，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秦云书完全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你错了？”兰野冷哼了一声，没好气道“你看看你，满脸写着下次还敢。怎么的我们这些队友都是废物不能帮你是吗？一定要你去那个十去九成概率回不来的实验室卧底？！”

秦云书怔愣了一下，卧底这件事儿他和尤之恒都默契地没往外说，但是以前不说不代表这一次尤之恒没跟兰野说…

他悄咪咪又看了尤之恒一眼。

兰野凶道：“看什么看？！我跟你讲平常尤之恒帮你讲情就算了今天这事儿咱们没完！你当初跟安哥怎么说的？队友是用来并肩作战的！不是站在前面挡子弹的对吧？你再看看你今天单独去找张慧珏的这种行为，您不觉得您也太双标了吗？”

秦云书和兰野关系好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俩人性格很像，尤其是喷起人来一张嘴叭叭的，他尤其欣赏兰野的敢作敢当。但是当这火力集中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才发觉有些受不住。

“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主要是昨天我跟尤之恒说了他有点生气，我这不是怕你们拦着我不让我去吗？”

尤之恒听着秦云书在兰野的“攻击”下节节溃败有些想笑，他闭了闭眼。

秦云书已经按照自己的设计进了张慧珏的实验室，是时候按照计划尽快把队伍里的这一层关系给断掉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满脸无奈的秦云书。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着顾一安等人离开，至于秦云书，以前是觉得无所谓，现在…还是得重新想办法把他也一块儿送走。

察觉到尤之恒的目光，秦云书顺势往那边凑了凑，道：“兰野姐姐别凶了，这事儿是真的没办法了没有回转余地了。”

兰野听了这话安静了下来，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秦云书和尤之恒两人看到都是一愣，作为罪魁祸首秦云书赶紧从抽屉里抽了好几张舍不得用的纸递过去。

“你别哭啊姐姐，我发誓我真的一定能完完整整回来的！”

兰野吸了吸鼻子，她努力撑大双眼还是有一滴眼泪落了下来。

“谁要你去牺牲自己了。”再开口的时候语调里多了一些哭腔。

面对队友的这些话，秦云书不敢再插科打诨，老老实实说了自己调查的那一部分。

“张慧珏已经开始在自己身上做合成实验了，但是遇到了很多的瓶颈没能突破。”秦云书慢慢组织语言道，“由于一些原因，她不能再在自己身上做这些实验了。”

“她是项目的主要负责人，这些实验后遗症对她影响很大，因为一些实验参数最好是选一个跟她有血缘关系的人参与进来。”

兰野擦干了眼泪，她是真的很想让自己也有发挥的地方，她有些不解道：“对她有影响对你就没有影响了吗？那她为什么一开始就没有直接派人来抓你强制让你参与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