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迟进了电梯满脸阴沉地将合同递给了旁边的王胖子,王胖子见姜迟心情不是很好，下意识地问了句：“合作又失败了？”
“差不多。”
姜迟扯了扯领带，复杂地说了句。
刚刚苏涵的举动让姜迟整个人都快受不了了。
太难受。
姜迟越想越烦躁，掏出手帕使劲地擦了擦刚刚苏涵碰到的地方。
王胖子站在旁边一脸惊悚地看着姜迟的举动。
“二迟,你跟那女的会议室发生了什么？？”
“……”
“卧槽，就这么点时间你俩都能……”
“没有。”
姜迟抬眸看向王胖子，语气冷冽地反驳。
王胖子被姜迟身上的冷气吓到,立马怂了下来：“行行行，我就开个玩笑。谁不知道你这么些年只爱徐……”
那个名字还没说出来王胖子就被姜迟警告的眼神给止住了嘴。
那是姜迟的禁忌。
不能提,不能碰。
出了电梯姜迟边走边脱外套，“你自己打车回公司，我要去一趟学校。”
“你去学校干嘛？”
“我妹被请家长了。”
王胖子一愣。
“你妹被请家长了？就那个被三儿接的那个乖巧的小姑娘？？这不是在学校被欺负了吧？或者说出啥事了？”
王胖子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姜迟听得有些不耐烦，直接丢了句：“我先走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停车场走。
……
自从陈芸跟姜晚晚挑明她将姜晚晚的情况全部告诉给了家长后姜晚晚已经没有脾气了。
也没了之前的忐忑。
反而无所谓地站在陈芸的办公桌前低着脑袋盯着自己的鞋子不说话。
“周老师，你找我什么事啊？”
姜晚晚刚站几分钟门口就传来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
不用猜就知道是他。
唐白双手插兜散漫地走了进来，这会儿办公室里没什么人。
随便一扫就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背影，唐白看到姜晚晚的那一刻忍不住勾了勾唇。
来这一趟也不算太无聊嘛。
“好巧，你也来办公室了，出啥事了？”
唐白旁若无人地拍了拍姜晚晚的肩膀问了句。
姜晚晚不着痕迹地避开唐白的手，嫌弃地往旁边挪了两步。
唐白被姜晚晚的动作气笑，“卧槽，你嫌弃我？”
姜晚晚……
周华见唐白这副嚣张恶劣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我不是让你一下课就来？你这都过了一节课了，你是不是没把我这班主任放在眼睛。。”
“哪能啊，我这不是在上课么。”
唐白扬了扬嘴角，有意无意地往姜晚晚身上瞟。
“你知道你这次考了多少名？”
“不知道，不过考得应该还不错。”
唐白这话一出空气里飘散着淡淡的尴尬，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华才开口打破沉默：“考的应该不错？你不知道你倒数第一？”
“什么？倒数第一？这不可能。我抄的……”
唐白话虽然没说完可话里的意思已经传达得很明显了，他这次考试是抄的，而且运气不太好，抄了个倒数？
周华气得指了唐白半天都说不话出来。
当事人倒是半点愧疚都没有，反而挠了挠头，咳嗽两声，严肃认真道：“老周，你放心，我下回一定给你抄好点。反正绝对不会再抄倒数第一，我下次给你抄个第一名玩玩。”
周华……
姜晚晚突然低着脑袋轻笑一声。
唐白闻言偏过脑袋瞥向姜晚晚，看着姜晚晚嘴角还留了两分嘲笑，唐白凉凉地掀唇：“有什么好笑的，说来我也乐呵乐呵？”
姜晚晚毫无波动地回了句：“你就挺好笑的。”
嗯，你就是个笑话。
唐白……
他好笑？好笑个锤子。
“行了行了，这还是在办公室，唐白你给我老实点。”
唐白一愣，随后冒了一句：“你怼我干嘛，不是旁边这女的先笑我的？”
“你跟个女孩子计较还有理了？再说了人也没说你什么。”
“谁规定女的我就不能计较了？”唐白不服气地睨了睨旁边神色自若的姜晚晚。
“您好，请问周华老师在么？”
气氛正僵持着，门口的一道女声打破了沉默。
周华听到声音下意识地朝人看过去，一个穿着一身纯黑色职业装的中年女性正站在门口，女人头发盘得整整齐齐，一身的干练，只一句话就给人压迫感。
周华立马推开椅子站了起来，“是，我就是周华，您是？”
“我是唐白的母亲。”
赵静说完将目光投向唐白，唐白倒是没什么反应，反而摸了摸鼻子，装作没看见。
姜晚晚站在旁边不由自主地打量赵静，赵静长相端庄大气，除了手腕上戴着一块女表，身上没有其他饰品。
身上透着一股严肃，举止投足间给人压迫感，应该是常年处于高位的缘故。
跟唐白长得倒是挺像的，眉眼和鼻子都跟唐白很像，可是唐晏好像……跟她不太像。
唐晏像他爸爸么？
姜晚晚正疑惑着就被唐白的话给打断了：“妈，你可算来了。你快跟老周解释解释，我就先回教室了，我马上上课了。”
唐白说着说着就要离开。
刚迈开腿就被赵静给叫住了：“唐白，你给我回来。”
唐白的脚一顿。
随后扯了扯嘴角收回了腿。
赵静见状脸色稍微缓和点。
“唐白在学校给周老师添麻烦了，我替他跟周老师说声对不起。我们做家长的能明白您的苦心，也怪我和他爸平日对他太娇纵了。周老师放心，下次唐白绝对不会再这样。”
“那个我倒是没关系，主要是唐白平时在学校过于胡来，这次考试唐白也考的不太好，这年级倒数第一，好几科都是零分。唐白的资质不错，就是不太专注学习。”
赵静听到唐白考试年级倒数第一脸上一阵错愕。
“唐白倒数第一？”
“这是成绩单，你可以看看他的成绩。”
周华说着翻开书页取出一张A4纸递给了赵静。
赵静满脸怀疑地拿起成绩单看了一遍，一路看下去赵静终于在最后一个找到了唐白的名字。
语文76，数学4，英语10，理综85，总分175？？？
赵静不敢置信，在上面足足看了十几秒才认清现实。
唐白是名副其实的倒数第一。
“唐白，你不是说你年级第一？在学校听话懂事，是全校老师公认的三好学生？”
在场的几个人都难以言喻地看向歪歪倒倒地站着的唐白。
唐白被赵静揭穿有些心虚，连着咳嗽好几声。
“咳咳咳……咳咳那个我说着玩呢。你还真当真了？你儿子这能力要考第一这辈子应该有的悬，你要不还是想想别的办法，再生一个也行。再说了……这倒数第一也是第一，也没说错。”
赵静脸上青一阵一阵的，显然被唐白气得不轻。
“行，我管不了你，自然有人管得了你。你回家就给我搬去你哥那住，我让你哥管你。”
唐白一听顿时怂了下来。
连带着说话也磕磕绊绊的：“让我去哥那住？？我不去！要真去了不得被我哥给整没了。”
“你能不能跟你哥学学？他上学期间哪个老师提起他不是满脸骄傲，还参加各种竞赛获奖无数，最后一路到常春藤……”
姜晚晚眨了眨眼。
唐晏么？
他这么厉害啊？
“我哥当然厉害，可我又不是他。我就是一废物，你和老头子管我哥就行了，管我干嘛。就不能让我自由生长么？”
唐白提起唐晏时也跟着自豪。
虽然他自己废材，但是一点都不耽误他对唐晏的崇拜。
赵静听了唐白这番话只觉得气血涌上喉咙，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
走廊最角落里姜晚晚埋着脑袋盯着自己的白鞋不吭声。
旁边站着的姜迟叹了口气，慢慢扯开脖子上的领带，顺手解开两颗扣子稍微缓了一下情绪。
等姜迟到办公室唐白和赵静已经离开了，办公室里只剩下孤零零地站在办公桌旁边的姜晚晚。
姜迟刚进办公室就被陈芸拉着说了一半天，其中大部分都是在讨论姜晚晚的语文成绩，说到最后陈芸已经开始感慨自己执教生涯的失败了。
说到动情处眼泪也开始往下掉，于是姜迟还得安慰这位伤心得不行的女老师，一番下来姜迟整个人都快废了。
倒也反应了归归的语文成绩让这老师在意得不行。
不过姜迟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刚刚安慰好女老师，姜晚晚又把人给气哭了。
姜晚晚见陈芸哭，还能满脸淡定地安慰陈芸：“我不靠语文也能得第一，陈老师你不用太担心。”
这哪里是安慰，分明就是火烧浇油。
姜晚晚说得太快，姜迟都没来得及阻止，等反应过来陈芸已经气哭了。
姜迟想到刚刚发生的事忍不住头疼，看了眼一脸无辜的姜晚晚，姜迟伸手拍了拍姜晚晚的脑袋，柔声安慰：“归归，哥哥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哥哥觉得你的语文确实需要补一下。”
“刚刚你们语文老师也说了，你的语文拉你后腿了，你是不是不喜欢语文？”
姜晚晚摇了摇头，“没有。”
“那你跟我说说，你在学语文上有什么困难？”
姜晚晚抬了抬眼皮，波澜不惊地开口：“哥哥，我没有困难。”
姜迟……
两兄妹僵持了一会儿，姜晚晚还是妥协了。
“哥哥你要是想找人给我补语文你就找吧，我会好好学的。”
“好。哥哥安排好了跟你说。对了，下午我要搬出去，我刚去看了，离七中挺近的。你要不要跟哥哥一起搬过去住？”
姜晚晚猛地抬头，惊喜地问了声：“真的？我可以搬过去跟你一起住么？”
“嗯，我跟妈提了，妈倒是同意了。不过妈让我问问你的意见。”
“我同意！”
姜晚晚一上午的郁闷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了。
连带着陈芸说了啥她也都忘得一干二净。
——
下课铃声打响，同学们窸窸窣窣地走出教室，有的也开始窝在一堆讲之前没说完的话。
“晚晚，陈芸跟你说啥了？你咋去了这么久？”
周多多趴在桌上偏着脑袋一脸好奇地看着规规矩矩地坐着的姜晚晚，见姜晚晚皱着眉头不停地写东西周多多够长脖子瞟了一眼。
嗯，在写作文。
姜晚晚正在写陈芸布置下来的作文题目，闻言放下笔头，默默地将桌上的作业本递给周多多。
周多多疑惑地接过作业本，低头一扫。
作文题目：论学好语文的重要性
“语文素养的提升有利于开阔眼界，塑造正确的价值观……”
周多多念了几句就没念了。
放下作文本，周多多叹气：“晚晚，我觉得你这个作文有点小问题，这立意有点宽泛，而且有点假大空。你考试的时候也有点偏题啊。”
姜晚晚抬了抬眼皮。
“那你给我写好了，陈老师让我明天早上写好了交给她。”
“……那肯定不行，我要给你写了她肯定看得出。”
“那算了。我自己写。”
周多多也不好再说什么，只一个劲地点头。
姜晚晚也没继续写，扫了眼那两行字，姜晚晚烦躁地合上作文本。
等姜晚晚把作文本收回课桌了周多多才继续讲话：“我跟你说，我刚去上厕所碰到了唐白。他身边还跟了一阿姨，我跟你说那绝对是他妈。长得贼特么有气质，啧啧啧我未来婆婆就是这么好看。”
姜晚晚听到未来婆婆四个字下意识地想到了唐晏。
他妈妈确实挺年轻漂亮的。
“晚晚我跟你说，这好看是好看，但是好吓人。我就路过都感觉她那气场好强大。要以后真嫁给了唐白我还怕婆媳关系处理不好，我这样的小白鼠肯定是受委屈的那个。”
姜晚晚见周多多越想越美，忍不住提醒：“唐白好像还不记得你名字。”
周多多……
“以后不就记得了，我这不是提前做做梦嘛。害，等你有喜欢的人了你就明白我的感受了。就那种做任何事都会想起那个人，做什么都会不自觉地想着跟他一起做就好了。”
姜晚晚的脑子里晃过唐晏的身影，不过转瞬即逝。
“不好意思，我没有喜欢的人。”姜晚晚面不改色地回绝周多多。
周多多见姜晚晚不感兴趣也只好转移话题。
反正遇到了就知道了啊。
下午没有语文课，姜晚晚基本上都轻松度过了，放学时间一到姜晚晚就迫不及待地收拾好书包准备回家。
脚底生风似地跑出教学楼，直到出了校门口姜晚晚才感觉自己彻底活过来了。
回到家才发现姜迟还没回家，姜晚晚将书包扔在了沙发上找了一圈才在后花园找到林佩。
“哥哥怎么还没回家？”
林佩正在浇水，闻言抬起头看向站在花丛里的姜晚晚。
“你哥回来了，刚还在楼上打电话呢。对了归归，你哥跟我说你想搬过去跟他一起住？”
“想。”
“那行，我一会儿去给你收拾东西。饿不饿？厨房里刚炖了鸡汤，饿了就去盛一碗，你爸也快到家了。”
“爸爸要回来了？”
姜晚晚诧异地问了句。
“早上还跟我通了电话，说是今晚的机票，你爸终于可以放个假了。”
“行，妈，我先上楼找哥哥了。”
姜晚晚的表情没有多大变化，也谈不上高兴不高兴。
林佩站在原地一直注视着姜晚晚的背影，直到消失在了视线里林佩才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