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晚最喜欢吃的糖，
车内一片安静，唐晏将糖递给姜晚晚后就继续开车了，好似刚刚那一幕没有发生过。
姜晚晚咬了咬嘴唇，将那把陈皮糖乖乖地放进了自己的衣兜里，又取出一颗陈皮糖慢慢撕开放进了嘴里。
一时间嘴里塞满了酸酸甜甜。
姜晚晚感觉自己好受多了，连带着嘴角都不自觉地翘了翘。
——
车子抵达周记，姜晚晚慢吞吞地拿起书包打开车门跟在唐晏身后。
唐晏要去见客户，所以重新穿上了西装外套，边走边打领带。
动作很熟练，走得也有些急，姜晚晚得加快小碎步。
走了一会儿唐晏似乎才想起还有个小姑娘。
唐晏站在原地默默地等待着姜晚晚。
姜晚晚见唐晏停了下来也跟着停了下来，手上拽着书包带，心里有些小紧张。
她没有来过周记。
从进门开始那些古色古香的装潢就让姜晚晚明白在这里吃饭肯定很贵。
她虽然是跟着唐晏进来的，但是……一会儿她要是没那么多钱怎么办？
唐晏没有等到小姑娘疑惑地转过头，见小姑娘跟个企鹅似地待在原地，一脸的踌躇犹豫，唐晏皱了皱眉，开口：“跟上来。”
姜晚晚皱眉。
姜晚晚愤懑不平地瞪了一眼唐晏。
唐晏还以为是他走得太快没有等姜晚晚所以她生气了，唐晏忍不住叹了口气。
转身迈开大腿走向姜晚晚，唐晏站在姜晚晚的面前，弯身揉了揉姜晚晚的脑袋，慢悠悠地开口：“还生气了？我慢点走行不行？”
姜晚晚……
唐晏见姜晚晚站在原地不动，有些头疼。
下一秒唐晏直接拎着姜晚晚的书包往楼上走。
姜晚晚腿短几乎是被唐晏拎起来的，而且还不能反抗。
上了二楼走到包间门口了唐晏才放下姜晚晚。
唐晏推门进包间时姜晚晚突然抬腿踹了一脚唐晏的小腿。
唐晏疑惑不解地垂眸看向姜晚晚。
“我惹到你了？”
姜晚晚点了点头。
“惹到了。”
“然后呢？”
“你很烦。”
唐晏今天第二次被姜晚晚打击到了，第一次说他老，现在又说他烦？
唐晏刚想跟姜晚晚好好说道说道就被一道诧异的声音给打断了。
——
“归归？你怎么在这？”
姜迟从洗手间出来看到站在包间门口的姜晚晚一脸疑惑。
又扫了眼旁边站着的唐晏，姜迟皱眉：“我妹怎么跟你在一块？”
姜晚晚听到哥哥的声音猛地转过脑袋，一溜烟地走到了姜迟的身边，伸手揪了揪姜迟的衣袖。
“哥哥，你认识他？”
姜晚晚好奇地钻出小脑袋问了句。
姜迟还没回答就被唐晏打断了，唐晏抬了抬下巴，扫了扫叛变的姜晚晚，淡淡开腔：“去学校处理点事，刚好碰到你妹了，顺便带她过来了。”
姜迟眉头蹙了蹙，“没别的了？”
“还能有什么？”
唐晏对上姜迟怀疑的目光皱眉反问。
姜迟也只是问问，倒是对唐晏没有怀疑，毕竟他妹才16岁，唐晏也没禽兽到对小孩下手。
姜晚晚自从见到了哥哥也不闹了，就静静地跟在姜迟的身边。
他们谈合作时姜晚晚就跟个透明人差不多，一直规规矩矩地坐在饭桌上乖乖吃饭。
唐晏好似是这场饭局的组局人，从一开始就是他在说话。
姜晚晚时不时地听几句。
“你们可以考虑考虑我的提议。这个项目前期要是投入了到后面上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概率能实现双赢。”
“当然，你们现在应该拿不太准。时间挺充足的，你们可以先考虑考虑。不过我手上还有几家在挑选中，至于最后是哪家我也不太确定。”
唐晏说完嫌屋里有些闷，不动声色地解了两颗纽扣。
进入工作状态的唐晏压根儿不像之前逗姜晚晚的样子。
此刻的唐晏翘着二郎腿，单手面不改色地搭在椅子扶手上，解开了西装外套和领口的领口让他多了两分随意。
可嘴里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很严肃认真，跟对方讨价还价时没有一分退让。
姜迟也时不时地添几句话。
整个饭桌上就只有姜晚晚是个多余的。
包间内气氛一度陷入僵局，姜晚晚到最后也不加菜了，只默默地端着碗戳着碗里的米饭。
谈到后面唐晏突然站了起来拉开椅子面不改色地说了句抱歉，然后转身走出了包间。
姜晚晚下意识地看向唐晏，只就留给她一个挺拔的背影。
唐晏离开后对方也没再说话，不过面上带着迟疑似乎在认真思考唐晏话里的真假。
姜迟则是事不关己地替姜晚晚加菜，小声跟她说：“归归多吃点，别饿肚子。”
姜晚晚看着碗里装了一小半碗的菜默默地点了点头。
十分钟过去了唐晏还是没有进来。
姜晚晚扫了一眼对面的合作方，见他们脸上浮现出少许的不耐烦，姜晚晚紧张地扯了扯姜迟的衣服。
姜迟偏过头扫了眼姜晚晚，见她满脸担心姜迟慢慢开口：“归归怎么了？”
姜晚晚偷偷挪了挪板凳，小声说话：“哥哥……那个人怎么还不进来啊？不是谈合作么，怎么他不着急啊？这不是不太好么？”
姜迟听完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姜晚晚的脑袋，简单地解释：“刚刚陷入了僵局，他出去只是为了缓解一下。至于什么时候进来得看他心情。”
“哥哥不担心合作失败么？”
姜晚晚看着满脸放心的姜迟忍不住问了句，虽然她什么都不懂。
姜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开口：“担心。不过我相信他。”
“哥哥跟他很熟么？”
“他是哥哥的高中室友，叫唐晏，你可以叫他唐晏哥哥，跟哥哥关系不错。这一次回国跟哥哥成了合作伙伴，哥哥跟他挺熟的。归归怎么跟他一起过来了？”
姜晚晚抬头，慢吞吞地开口：“就是他去火车站接我的。”
“嗯，哥哥知道。归归你还投诉他了。”
听到后半句姜晚晚小脸皱了皱，心虚地戳了戳米饭，“投诉了几条……他跟哥哥告状了么？”
姜晚晚刚说完门口便响起了一道声响。
唐晏再次回到了包间。
回到包间的唐晏不紧不慢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抬眸看向对面的人，不慌不忙地开口：“不好意思，出去打了个电话。”
“没事，我们刚刚也讨论了一下。你们的项目虽然挺有想法的也很有实践性，但是这个项目前期投入有些大，有点耗时耗力。当然我们也不否认这个项目后期利润乐观，只是……”
对面说话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装，说话很老道。
虽然话还没说死，但是拒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姜晚晚有些担忧地看了眼旁边坐着的唐晏，只见唐晏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
“理解。”
“如果下次还有机会可以考虑我们新石，你们的项目挺不错。”
唐晏眼皮抬了抬，淡淡地嗯了一声。
离开前女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走到了唐晏身上，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唐晏，女人笑着说了句：“如果唐先生有想法可以来我们新石，你本人我挺欣赏的。对了，方便留个联系方式么？”
姜晚晚猛地瞪大眼看向唐晏。
第6章
小仙女日记：“我的小兔子丢了。”
——
唐晏愣了愣，拒绝：“我对贵公司没有任何兴趣，也没有跳槽的想法。”
女人一脸疑惑，不死心地继续问：“那可以加个微信？”
空气中传来短暂的凝滞，姜晚晚坐在姜迟的身边一脸认真地盯着唐晏。
唐晏蹙眉，慢慢开腔：“不好意思，我没有微信。”
女人见唐晏拒绝得彻底有些可惜，不过大家都是成年人，自然明白那些未说透的意思。
等女人离开后姜晚晚下意识地问了句：“哥哥，刚刚那阿姨是想潜规则么？”
唐晏……
姜迟……
两个二十四五岁的男人脸上同时出现龟裂。
过了没多久姜迟突然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笑声透着几分幸灾乐祸。
“你这张脸挺有用，以后就是公司的招牌了，专招刚刚那种成熟有能力的女人。”
唐晏面无表情地踹了一脚姜迟，语调凉凉地回了句：“我看你也长得不错，干脆转行去做鸭算了，挣得也多。”
“什么是鸭？”
姜晚晚皱着小脸严肃地问了句，好似在问什么特别正经的问题。
唐晏拧眉，有些头疼地看了一眼姜晚晚，面不改色地回答：“接待客人的。”
“那不就是服务员么？哥哥……你要去当服务员么？”
在姜晚晚的意识里姜迟很优秀，是不可能去当服务员的。
而且在某种程度上姜晚晚不能接受她哥哥人设的崩塌。
姜晚晚想到这小脸一皱，小手扯了扯姜迟的胳膊，严肃认真道：“哥哥不能去当鸭，妈妈肯定也会对你失望的。你要是缺钱，我有压岁钱，可以都给你。”
姜迟此刻如吞了黄连一样难受。
而罪魁祸首正好以整暇地摊了摊手，表示这事跟他没关系。
姜迟睨了两眼唐晏，缓缓蹲在姜晚晚面前，伸手替姜晚晚理了理衣领，耐着性子解释：“哥哥不会去当鸭，归归放心。都是那傻……哥哥骗你的。”
姜晚晚见哥哥否认，刚刚还一脸担心突然消失不见了。
“哥哥知道就好。”
……
“归归？”唐晏皱眉问了句。
“我妹妹小名叫归归。”
姜迟刚说完电话就响了起来，姜迟看了两眼唐晏，急匆匆地走出了包间。
姜迟出去后包间内就剩下唐晏和姜晚晚两个人。
唐晏单手搭在椅子扶手上，后背靠在椅背上，两条修长的大腿随意地一弯一曲，一脸的自在。
两人都没说话，包间内一片沉默，只不过空气里姜晚晚还能闻到一股好闻的香水味，是唐晏喷的那款。
唐晏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浑身不自在的姜晚晚身上。
看了几秒唐晏语调懒散地问了句：“小朋友，你小名为什么叫归归？”
再次听到“小朋友”的姜晚晚偷偷瞪了一下唐晏，小脸上浮现出薄薄的红晕，是被气红的。
小手指搅动了几下，姜晚晚黑白分明的眼睛眨了眨，“你自己猜啊，你不是挺厉害么。”
唐晏挑了挑眉，倒是没着急回答，慢悠悠地从兜里取出一包烟抖出一根烟，食指和无名指间夹住烟头。
啪的一下，火苗慢慢燃了起来，刚刚点燃烟还没放进嘴里唐晏就停了下来，随后掐断了烟头。
忘了。
这里还有个未成年。
唐晏将烟头扔在了桌上，貌似不经意地说了声：“忘了一件事，给小朋友道个歉。”
“什么？”姜晚晚一脸懵逼地看向唐晏。
唐晏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语调拖长：“忘了归归是未成年，不能在小朋友面前抽烟。怕教坏小朋友。”
姜晚晚……
好的。
她知道了。
不过不用特意提醒她是未成年。
姜晚晚皱了皱眉，难以言喻地看向骚话连篇的唐晏，之前的那点感激在现在全都没了，姜晚晚冷着脸提醒：“你不许叫我小朋友。”
“那叫你什么？归归？”
“也不行。”
唐晏突然嗤了一声，推开椅子缓缓站了起来，抬腿走到姜晚晚身边，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姜晚晚的视线。
姜晚晚不着痕迹地退开半步。
唐晏见此薄唇抿了抿，面不改色地抬了抬眼，貌似不经意地吐了句：“你哥哥……跟你提了我？”
姜晚晚一听，难以言喻地扫了一眼唐晏，不太能理解他到底想说什么。
不过想起姜迟说的话姜晚晚还是点了点头。
包间里空荡荡的，唐晏高大的身躯挡在姜晚晚面前完全将她的视线遮挡住了，姜晚晚被迫抬头看向唐晏。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唐白是他弟弟。
毕竟一个是学校有名的校霸，一个……怎么看都不像个坏人。
姜晚晚不禁想起刚刚唐晏在十五班教训唐白的事。
当时她站在教室外面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一向没法没天的唐白在唐晏面前成了怂包。
“唐白是你亲弟弟么？”
寂静的包间里姜晚晚突然冒了一句，声音有些小，可是由于包间很安静几乎每一个字都传入了唐晏的耳朵里。
唐晏没有着急回应反而淡淡地笑了一下。
旁边是沙发，唐晏顺势坐在了沙发边上，长腿随意地搭着，右手撑在沙发背，似笑非笑地看着低着脑袋一脸纠结的姜晚晚。
瞧了几眼后唐晏语调散漫地回应：“算是？”
算是？
姜晚晚眉头一皱，这还有算是的说法？
一般说算是的……大概率都不是。
姜晚晚心里衡量了一下，下意识地以为唐晏是他们家捡来的，目光落在唐晏身上时姜晚晚多了一层不知名的同情。
连带着语气都弱了两分：“那你是你们家捡来的么？”
唐晏刚端上酒杯喝了一口酒，听了姜晚晚的话后唐晏喉咙里的酒差点喷了出来。
唐晏顿了顿，视线慢慢落在了不足两米远的姜晚晚身上，姜晚晚此刻半低着脑袋，手指有意无意地搅动，那清澈见底的眼睛里还夹着两分不明不白的同情。
同情他是被捡来的？
唐晏差点被姜晚晚奇怪的逻辑给气笑，不过否认的话刚到嘴边唐晏就陡然转了想法。
在姜晚晚的目光下唐晏缓缓抬了抬眼皮，毫无愧疚地回了一句：“嗯，小时候在垃圾桶旁边捡回去的。”
“那……你的爸爸妈妈呢？”
姜晚晚显然是相信了唐晏的说法。
唐晏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角，随后故作坚强道：“不知道呢。”
姜晚晚……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姜晚晚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恍然大悟地开口：“所以你跟唐白才不亲吧？唐白挺怕你。我就说嘛，要是亲哥哥怎么可能帮外人呢。”
沙发上的唐晏难以言喻地睨了一眼说得头头是道的姜晚晚，他怎么觉得这小孩就是随便问问？
唐晏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了握玻璃杯，大拇指有意摩挲了两下杯沿，动作很随意，可处处透着魅惑。
姜晚晚下意识地将注意力落在唐晏身上。
姜晚晚觉得唐晏很不一样，具体哪不一样她也说不准，反正就是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