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几人全都松了口气，站起来便想往外走。梁成摆摆，把他们轰走了，剩下他们个在会议室里，他叫住顾念秋，开口道：“你前段时间说，想请一个礼拜假，是因为分化期？”

顾念秋：“嗯。”

梁成道：“为什么那时不跟我说？”

顾念秋笑道：“那时被折磨得要疯了，跟你说也没用，你又不是医生，只能白担心。”

梁成眉头紧皱，捏紧椅子，最后道：“……公布的事，你让我回去想想。”

顾念秋提起东西，转身出了会议室。

过了两天，庄晓居然收到了顾念秋的邮件，用公司后缀的邮箱发的，惊得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眼。

他平时半年也登不了一次那个邮箱，有什么事直接微信或者会议，这回不仅发了，还抄送了工作室、公关部和领导班子。

邮件正是他拟的性别公函，简单明了只有四十几个字，还带了个附件。附件1：新办的身份证（涂掉个人信息，留下姓名、性别两样），附件2：医生诊断函，附件:电影《大内密传》试镜邀请函。

邮件结尾，不忘客客气气地留下一句：“如有任何意见和建议，请联系我本人，谢谢！”

庄晓按兵不动，又等了两天，等到他以为梁总最后还是不愿意承担这个风险、准备让邮件石沉大海的时候，梁成回了一个字：“准。”

他立即给顾念秋打电话：“领导，何时执行？《无疆》还没播，以迟不宜早啊。”

领导指示：“赶在《欢乐堂》播出之前，宜早不宜迟，就现在吧。”

庄晓：“……我靠，奕铭那小子给你灌**汤了吧！！”

顾念秋道：“胡说什么呢，怎么扯到奕铭身上了。”

庄晓：“呵呵，在我跟前还装呢，你发，你自个儿发去！气死我了。”

电话挂断，顾念秋还真的自己登了大号，将公告、新身份证和医生诊断函凑成宫格，发布了出去。

平地一声惊雷，张图，顿时将所有真爱粉、黑粉、路人粉和吃瓜群众都炸了个措不及。

发出去五分钟，转赞评狂飙破万，再过十分钟，app开屏变成了“前所未闻！！顾念秋性别转变！！！”，话题#顾念秋性别#上了热搜尾端，还没挂几分钟，只见热搜榜突然一片空白，一个都点不进去，竟然整个app都崩了。

顾念秋正好奇粉丝们会是什么态度，刚刷到一堆“卧槽！”的评论，app直接把他的号都弹了出来，再也登不上去。

顾念秋：“……”

在电话轰炸来临之前，他点开微信，看着红色的未读小点开始飞速占领聊天页面，朋友圈里更是热闹非凡。

“微博app崩了我是一个人？”

“我的妈，惊天大瓜！！！啊啊啊啊”

“天啊，a爆娱乐圈的顾总分化成ega了！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我还没刷出来就崩了，有没有人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顾念秋翻到景松的微信，刚敲上“你看……”两个字，有电话打进来了。

来电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备注的记者，他没接，停了不到两秒，立马又有新的电话进来。

顾念秋知道一时半会停不了，干脆把电话关，另外换一部，登陆小号，继续上去看自己的热闹。

刷了半个多小时，程序员们总算把服务器抢救回来了。#顾念秋性别#高挂榜首，后面紧紧跟着一个“爆”字，热度破亿。

他发的那条动态底下，连热评第一的赞都已经十几万。

热评第一：“我在做梦吧？”

再往下看，前五都是“我的妈”“啊啊啊”“天呐”一类，发自权重高的真爱粉，出了前五便好玩了起来。

第六条：“我粉了这么多年的秋景cp，居然是姐！妹！！姐妹！！啊啊啊啊我不活了！！我要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评论里的评论更好玩：“想开点，就算秋秋成了o，橘里橘气难道就不萌吗？[狗头/]”，“嗐，有什么要紧，双o也很香”，“那些个臭a有什么好？oo才是王道！”

下一条：“曾经的顾念秋a遍beta无敌，现在也可以a遍oega无敌，简而言之他还是娱乐圈最a的人。[狗头/]”

“我……我突然有点磕到庄晓x顾念秋了，这两其实早就是一对了吧？”

“我是隔壁的铭粉过来看热闹的[跪地/]，我错了，再也不掐你们家爱豆了。”

“有点带感怎么回事？”

“泥塑粉的最终胜利[瑟瑟发抖/]”

“[狗头/]先狗头保命：a了这么多年，有朝一日突然变性，事业受损，跌落神坛，本想就此黯然退场，却不料昔日众位alpha好友看过来的眼神都开始不对了……”

“楼上的太太，给您，请。”

“呜呜呜呜上面的都不是真爱粉吧，我粉了八年了，现在只想哭。”

“想哭1，我算是知道小说里面‘泡了个美女结果掏出来比我都大’的男主是什么心情了……”

“脱粉的就让她们脱粉吧，我从秋出道就粉上他了，我爱他的人美心善才华横溢，与性别无关。[芯]”

“支持你，也感谢你不隐瞒！”

……

顾念秋这回的公告写得坦坦荡荡，还附了证明资料，又刚发布不久，底下的舆论自然还没发酵。

他没有再去翻那些更真实、更杂乱的广场和超话，只看公告下的评论兀自乐了一会，退出app，准备自己做个蛋炒饭，再开瓶红酒庆祝一下。

不管最后炸出来的是刀还是花，总算把这个定时炸弹给引爆了。

刚打了蛋，那部没几个人知道的也响了起来，跳着庄晓的名字。

一次没接，又打了二次，顾念秋一拿着铲子，一拿着盐罐，把夹在耳朵和肩膀间：“你不是说被我气死了吗？”

“我又被你气活了！”庄晓道，“奕铭太太太太烦了，可别说我没告诉你，你快去给他回个电话，不然指不定什么时候请假杀到你家来！”

第37章情话

饭炒咸了,比起奕铭的艺差得太远，开了瓶八几年的红酒也没滋没味的，草草吃完，他终于在庄晓抓狂之前，给奕铭回了个电话。

刚说了一个“喂”字，那头道：“秋哥？”

顾念秋说“是”，奕铭那边很嘈杂，像是在拍什么大场面的战争戏,一片打打杀杀，不太听得清楚，隐约间听到他说“……今天晚上……你家……”

顾念秋一下猜准他的意思，却装作没听懂：“你说什么,太吵了。”

“你等等！别挂。”

奕铭大约是跑了起来,呼吸喷在收音口，离嘈杂越远便越清晰。顾念秋靠在阳台拉门上，道：“慢点，跑这么急做什么？我不挂。”

四周安静下来，奕铭喘了几口气,道：“今天晚上我想回你家睡。”

“不行，”顾念秋说，“我小区附近都是记者，而且我两的临时标记已经消失,还来我这睡干什么？”

奕铭道：“……我把我家钥匙弄丢了,住了四五天酒店,想洗衣服都没地儿。”

顾念秋听得笑，语气里不显，道：“你不是住玫瑰苑么？那边都是指纹锁吧，离影视基地也近。”

奕铭被当场戳穿，依然不死心：“你公布了性别的事情，起码得被记者围好几天楼，一个人在家吃什么啊？”

“吃外卖，不劳费心。”顾念秋道，“你好好演戏，小心何导批你。”

奕铭听他语气那么淡定，网上都吵翻天了，他还跟没事人一样，急出来的火也熄灭了些，取而代之的是烧心挠肺的想念，光听着声音都快听出心脏病来了。

“我今天九点就能下班，”奕铭把语气软下来，好声好气，撒娇般地说，“开过来十二点，你不用管我，早早睡觉，我知道你家密码，就悄悄看你一眼，行不行？”

临时标记才消失几天，顾念秋好不容易逮到会好好冷静一下，坚决道：“不行，我密码换了。”

奕铭在电话那头做深呼吸。

“没别的事那我挂了？”

“别！”奕铭提高声音，“我不来了不来了，再陪我聊会吧，你这两天都不理我。”

“在忙工作上的事情，没怎么看。”

奕铭沉默了两秒：“《无疆》还没播，为什么突然要公布性别？我看你掉粉速度好快，公关方案还没出来吗？”

顾念秋：“没有公关方案，分化就是事实，性别转变不是我能够决定的，我也不想隐瞒。”

奕铭轻咳一声：“……旧粉不去新粉不来，可以挑个好剧本，人设有辨识度又讨喜的，最好是ega，靠着这次公布的热度，再凭新的作品形象火一把。”

顾念秋勾起嘴角，笑道：“选了《大内密传》的主角，本来要试镜的，发完公告之后导演要直接定我，下月去跟组。”

奕铭一愣：“《大内密传》？！”

“嗯。”

“男主定了陆维的那个？”

“对。”

“……”奕铭捏紧了，“怎么不跟我说？”

“你也没问。好了，我先挂了。”

“秋哥！等下，我最后再说一句。”

顾念秋又把耳朵贴回去，“嗯”了一声，听见那头的人道：“临时标记真的消失了吗？我晚上还是睡不着，一闭眼就是你，也不知道怎么了。你呢？”

顾念秋的心跳猛地快了几拍，热意从传到耳朵，再到脸颊，连小腹都撩起一阵无名火。他拽着阳台上无辜的盆栽叶子，道：“……你这说情话的水平还是一点进步都没有，回去再练练。”

说完，他迅速拿下，点了挂断。

奕铭一句话刚说了个开头，那边便传来了嘟嘟嘟的忙音。他盯着愣了一会，嘴角往上翘，但又很快抿起来，给经纪人打电话，道：“《大内密传》的试镜通知还在吗？帮我跟导演组个局。”

这头顾念秋挂了电话，困在家里无所事事，睡到日上竿起床，舆论经过一夜的发酵，终于开始清晰起来。

庄晓和工作室的几个人一起连线他，开视频会议。顾念秋看着ppt上的饼图，听公关分析道：“发布后十二小时，总计掉粉21万，涨粉26万，正负相抵，净掉了85万。”

“21万取消关注的粉丝，关注超过五年的粉丝占1%，-5年的占20%，1-年的占%，一年以内的占0%。其，50%以上都是不活跃粉。从目前的趋势来看，依然是掉粉快过涨粉，预计还要持续一周左右。”

顾念秋端着茶杯，把昨天奕铭安慰他的重复了一遍：“挺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庄晓道：“好什么？？你现在掉得比上个月出轨实锤的还快！”

顾念秋只笑，公关的同事又道：“词性分析，发布的前五个小时以正面词汇为主，从昨晚凌晨开始，负面词汇开始大爆发，现在热搜前五里面有两个是掐上去的。我们做了几个方案……”

顾念秋安静地听着。他掉粉太快，又是因为性别这种没得洗的基础人设，脱粉回踩的人情绪都很激动，大部分都骂他肯定是诊断书造假、一直故意隐瞒，欺骗粉丝。哪怕后援会一个一个谣言地推翻，证明没有ps痕迹，也泼不了她们的怒火。

骂什么不是关键，关键是脱粉的心里有气。

昨天有个热评比喻得挺好，“泡了个美女结果掏出来比我都大”，放bl里是萌点，放bg里就是巨雷，他这事同理。

大家心里都有准备，顾念秋听完汇报，道：“就让她们吵吧，过几天也消停了。”

庄晓沉默了会，道：“我赞成念秋，事情本来就是我们公布的，越公关反而越显得不坦荡，借这事洗洗粉也好。”

顾念秋点头，又跟他们商议了几个被退回来的通告，就这么把舆论放着，什么也没做。

又过了两天，就如顾念秋所言，掐架的终于慢慢消停下来。

一是他翻来覆去也就这么点黑料，二是脱粉回踩的毕竟是少数，大部分还是好聚好散，从此回归路人。

他被记者堵得出不了门，蹲在家里闲来无事，除了看剧本，便只能上网瞧瞧粉丝们都在干什么。

掐架的消停了，这事却一点不消停。他的超话和热搜开始冒出各种五花八门的话题。

首先是#双o怎么谈恋爱#上了热搜，一个博主写了篇上万字的长，正儿八经地从心理到生理分析双o真爱的可能性，后面的参考献就有几十本，活脱脱就是一篇科学论。

发的时候，他写道：“从高起便粉秋景cp，大学又学的心理学，专攻同**。万万没想到，有一天我的cp会成为我的研究素材……[跪地/][跪地/]”

底下的评论一长串都是：“学习完毕，谢谢博主，我又相信爱情了”，“哭了，为跨越性别的绝美爱情掉眼泪”，“这才是真爱”，“1”，“2”，“10086”……

同天下午，又一个热搜#泥塑粉的最终胜利#，蹿到了前十榜。

有一个专门泥塑顾念秋的画触，连发了十个9宫格，汇总了她八年以来所有的泥塑作品，有世纪宫廷女装的，有现代女装的，有披甲的，有比基尼装的，有出浴图的，眼花缭乱，题材众多，每张都精美逼真，风格也很统一：又媚又纯又英气。

最后一个九宫格的时候，她连发了二十几个[大哭/]的表情，配字：“我从八年前开始就拿了预言家的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