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顾泽安这些年来一直洁身自好，自制自律，坚持做到零绯闻零八卦的原因之一。

——被“安牧”、“安南”、“安尧”轮流支配的情景历历在目，在他和程湛修成正果的路上，光是拆cp就花了大半的时间。

其中辛酸，只有他自己能够体会。

叶尧又说：“那这事你不准备压下去？”

他和顾泽安来往多年，他很清楚，如今没了顾延河的阻挠，顾泽安要是有意，这次的“绯闻”必然是不会掀起一点儿风波的。

果然，顾泽安只是笑了笑：“清者自清，在这件事里我可是无辜的。”

叶尧半信半疑：“真的？”

顾泽安笑而不语。

他是真的很想看看，程湛要是吃起醋来会是什么样子。

就在这时，时针指向了六点，玄关大门上传来“咔嗒”一声。

程湛回来了。

第43章

褚奚挂完电话，回头就见程湛正目光幽幽地看着他。

程湛问：“你怎么知道这里面是吃的？”

为了防止狗仔偷拍，给顾泽安造成不必要的麻烦，他特地拿了个毫不起眼的小手提箱做伪装，里面用来盛菜的双层保温盒密封性也极好，绝对看不出来一点端倪。

“闻出来的。”褚奚摸了摸鼻子，“这味道应该是街口那家臻味坊的吧，招牌菜红烧狮子头没错了。”

程湛：“……”

这隔着三道防护层都能闻出来？

程湛不禁怀疑自己的这番举动其实是在掩耳盗铃。

他当时在手机上挑了半天的外卖都没一个看得上的，纠结了两三天，最后跟陆可纨打听了一番，才挑中了片场附近的一家餐馆，就是褚奚说的这家臻味坊。

本来他只需要打个电话订餐，让人送到顾泽安暂住的酒店就行了，但他却默默地记下了餐馆的位置，二话不说开车直奔片场而去。途中不忘从市中的甜品店捎上两份草莓蛋糕。

等他从臻味坊拎着一箱饭菜出来，才像是突然惊醒了一般，看了看手中的箱子，又看了看面前距酒店不过几百米的距离，开始认真思考起该怎么跟顾泽安解释他此行的目的。

说是探班又没有提前跟人约好，说是给他一个惊喜又显得轻浮，说是想他……但他们又还没到可以互诉心意的那一步。

想到这里，程湛不由得有些丧气。

他是为了迈出这一步而来，可又因为这一步的距离而踟蹰不前。

在直面自己最真实的感情的时候，他总是缺少那么一点勇气，以至于两个月过去了，他和顾泽安之间还是什么都没有改变。

就在程湛正为是该打道回府还是该勇往直前纠结的时候，一通陌生来电直接将他带到了顾泽安住的酒店。

“所以，你找我是想让我帮什么忙？”程湛问道。

在他徘徊于臻味坊门前时，和他从来没有私下联系过的褚奚第一次打了电话过来，说有事请他帮忙，语气听着非常急切。

程湛本想以自己不在市内为由让他改天再约，没想到褚奚一听他在郊外的影视城，当即就和他约在顾泽安的酒店楼下见面，都不给他一丝半点拒绝的机会。

然而等见了面，褚奚又像是锯了嘴的葫芦，半天都不啃声。

这时突然听程湛提起，他才“啊”了一下，支吾一会儿开口说：“也……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你妹妹是在A大读书吗？”

程湛：“……嗯，你们认识？”

“有幸见过几次，”话头一起，褚奚心里那点不自在也慢慢消失了，“她平时有什么爱好吗？我和她还挺投缘的，想多了解了解，做个朋友。”

他说到最后，眼见程湛的表情越来越高深莫测，连忙又道：“我绝对不是抱有其他什么想法！我和老顾多年朋友，我是什么人他再清楚不过，你要是信不过可以问问他。我真的就是想和你妹妹认识一下。”

他自顾自地解释着，却没有发现自己的言论正在逐渐向某些圈中人士靠拢，透露出一股“花花公子”的论调。

程湛在圈内工作了四五年，大大小小的八卦绯闻听了不少，对褚奚这人的人品倒没有那么怀疑，他比较好奇的是：“不知道你看中……不是，是你欣赏茉茉的哪一点？”

褚奚答得中规中矩：“聪明有主见，独特气质好。”

无论是什么样的溢美之词，作为兄长的程湛听了以后都颇为受用。但他仍然没有要松口的意思，他说：“这个还是要看茉茉自己的意思。”

褚奚：“……”

褚奚再接再励：“要个联系方式也不行吗？”

程湛正准备张口回答，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朝着这边快步走来，于是他又把之前的话重复了一遍：“这个也还是要看茉茉的意思。”

褚奚：“…………”

这难道就是叶尧经常说的妹控？？？

不过现实没有给他深思的时间，顾泽安几步便走到了程湛面前，他仍然是那副唇角带笑的模样，只是面对程湛时，好看的双眸里升起了一点亮光，衬得整个人更加耀眼。

“你来了怎么不先跟我打声招呼？”顾泽安道，“我也好早点收工去接你。”

他没有问程湛为什么会来，这让程湛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难言的失落。

程湛说：“我怕耽误你工作，而且这地方也挺好找的，不用那么麻烦。”

听他这么说了，顾泽安也不再揪着这个事，反而是看了看他手上提的小箱子，笑道：“听说你给我带了晚饭？”

程湛点了点头，点完像是发觉自己这个举动太直接，又找补说：“空手来也挺不好意思的。”

顾泽安没漏掉他的神情变换，面上的笑容越发温柔，他说：“那先回房吧，在这里多站会儿恐怕会招来一些偷拍的狗仔。”

程湛深以为然。

这两人交谈间便往电梯走去，褚奚自然也不落其后，眼看着就要跟着他俩进电梯了。

谁知顾泽安突然回过头来，冲他一笑：“听说你来了，傅导特地在臻味坊安排了一桌宴席，专门要和你叙旧。”

褚奚：“……他怎么知道我来了？”

傅导既是顾泽安这部剧的总导演，也是褚奚多年的朋友，为人豪爽义气，但有个毛病就是太热情，尤其对褚奚这种演技极佳且已经培养出默契的演员，每一次见面都像是参加什么珍宝拍卖会，双眼放光十分唬人。

顾泽安道：“刚刚他打电话说晚上加一场夜戏，我跟他说有朋友要招待，他一听是你，连夜戏都推后了，就是为了腾出时间好好招待你。”

于是顺理成章地也为顾泽安空出了一晚上的空闲时间。

被顾泽安毫不留情地“卖了”的褚奚，此时也不忘用饱含期待的眼神看向程湛，还在为之前的谈话争取一个新的机会。

程湛：“……”

最终，迫于良知的压力下，程湛勉强答应了他：“我会替你问问她的。”

褚奚这才松了口气，临走前还拍了拍顾泽安的肩，凑到人耳边压低了声音说：“叶尧说你这次要是还不成，就得和程茉面对面打攻防了。”

顾泽安：“……”

这到底是打气还是威胁？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真是谢谢你们的关心了。”

褚奚仿佛有些于心不忍，提议说：“不然我替你去和程茉……”

“不用，谢谢，时间不早了，傅导还在等你，”顾泽安打断了他，“要是赴约都不守时，还怎么追求女孩子呢？”

他全程都面带微笑，没有说一句过界的话，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种情场老手的自信飞扬，让褚奚突然想起了他青梅竹马的发小陆可纨，想起了陆可纨曾经说的那句“直男不配拥有爱情”。

褚奚：“……”

不是，这群基佬怎么杀人还要诛心的？

第44章

褚奚一走，电梯里只剩下程湛和顾泽安两人。

程湛凭着一腔冲动跑来了片场，又在楼下做了诸多心理建设，但当真正面对顾泽安时，他却是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抱着手提箱默默地站在顾泽安身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顾泽安脸上的神情。

要是他突然问为什么会过来探班，那该怎么回答？

程湛这样想着，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他只恨来之前没有跟陆可纨通个气，或许陆可纨还能给他支两招。

但事已至此，他再想那些有的没的已经没有必要了。

与程湛的紧张忐忑相比，顾泽安则显得气定神闲得多。

他刚刚解决了汪均骐的事，如今又见到了主动前来探班的程湛，心情简直可以用“欣喜若狂”四个字来形容。

这还是他和汪均骐分手后这几年来，第一次由衷地发自内心地感到愉悦。

或许在他遇见程湛的时候，就已经为现在这一刻做好了铺垫。

在他看来，程湛真的是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人。

认真而又不无趣，成熟而又不世故，没有被娱乐圈中纸醉金迷的一切迷花了眼睛，执着且坚定地走在自己的道路上。

无论是现实中的程湛，还是网上的安牧吸橙基，都从始至终贯彻着自己的原则和信念。

顾泽安想：这样的程湛，无论是什么时候与他相遇，自己都会逐渐沉沦的吧？

“叮”的一声，电梯在顾泽安入住的楼层停住，电梯门向两侧缓缓打开，打断了两人各自内心的思量。

电梯口离顾泽安的房间并不算远，往左拐一个弯就到了。

顾泽安刷开/房门，侧身让程湛先进，自己则站在走廊上往过来的方向多看了两眼，之后才跟着程湛进屋。

程湛一进房间就将手提箱放在茶几上，打开后一一从里面拿出装好的饭菜。好在手提箱的保温效果不错，菜肴到现在都还冒着热气，闻起来令人食指大动。

顾泽安没想到菜色竟然这么丰富，不由笑道：“这看着可比片场的盒饭好吃多了。”

“这是我朋友推荐的一家店，听说味道不错，”程湛帮人布好碗筷，“不过我这也是第一次尝试，不敢打包票。”

顾泽安在他对面坐下，接过筷子尝了一口：“嗯……这是臻味坊的狮子头吧？做得是真的不错，你也尝尝。”

说着，他顺手夹了一块给程湛。

他们在一起共同生活了两个月，期间也时常凑一块吃饭。最开始的那几天程湛还有些局促，顾泽安就多费了点心思，每样菜都夹一筷子，换着花样劝他吃，慢慢的程湛就放开了，如今对顾泽安的这类动作也习以为常。

程湛尝完也点头道：“是真好吃。难怪褚奚会把这个味道记得那么清楚了。”

“他是戏拍到哪就吃到哪，鼻子也灵，片场谁带了点心零食，他都能第一时间知道，”顾泽安说，“不过臻味坊也只有红烧狮子头是一绝，要说糖醋鲤鱼还是咱们对街那家饭店的好。”

程湛闻言笑了笑：“你什么时候休息就能回去吃了。”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先聊着，仿佛又回到了之前同居的那段时光，所有的思念和牵挂都在无形之中，于三言两语的交谈中被逐一化解，剩下的只有填满心窝的喜悦和满足。

一顿再简单不过的晚餐，两人却吃得心满意足。

程湛将用过的碗筷都收到垃圾袋里，接着又从手提箱中拿出两块被纸盒包装好的草莓蛋糕，将其中一个放到了顾泽安面前。

时隔半个月，又再一次见到草莓蛋糕的顾泽安：“……”

“上次看你都吃完了，应该是挺喜欢的吧，”程湛说，“所以来之前我又去那家甜品店买了两个。”

顾泽安看了看草莓蛋糕，又将视线移到程湛脸上，终于问出了他一直想问的问题：“你怎么会知道我……喜欢甜食？”

“我记得我的官网资料写的是拒绝一切甜食，最喜欢的食物是牛排，”顾泽安缓缓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喜欢甜品和……百合花的呢？”

程湛：“……”

虽然顾泽安没有问他为什么来探班这种难以启齿的问题，但这个问题也同样让程湛无从作答。

如果说是从别人那里打听来的，那势必就要牵扯到“为什么会打听”这件事，最后的答案便是他这次前来探班的原因。

归根究底，这两个问题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区别。

——你是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的呢？

——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

正确的答复只有一个，但越到紧急关头，程湛就越说不出口。他张了张嘴，没几秒又紧紧闭上，这样来回张合了好几次后，他终于憋出一句话：

“蛋糕……蛋糕要化了，我们先吃吧。”

顾泽安：“……”

他一边说着，一边低着头把纸盒打开，拿叉子刮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从始至终，他都有意识地避开顾泽安的目光，脑袋里更是乱成一团，不知道要从哪里理起。

他喜欢顾泽安，不是粉丝对偶像的追捧，而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爱慕，但在不确定对方心意的情况下，他也害怕被顾泽安拒绝，被顾泽安厌恶。

所以他本能地选择逃避，同时理智和感情又告诉他，他应该说出来，应该给自己一个机会去了解顾泽安的想法。

程湛的心中此刻正在天人交战，但在顾泽安的眼中，程湛到现在为止的反应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他看着对方红得滴血的耳尖，轻轻地叹了口气。

既无奈又带着一点不可言说的宠溺。

在一室寂静中，顾泽安率先开口道：“我从来都不喜欢草莓蛋糕，也不喜欢市面上的任何甜食。”

程湛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住，他错愕地抬眸，却对上顾泽安含笑的双眼。

一时间，他竟然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