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挺巧的，”还没等顾泽安开口，褚奚就率先回道，“你来这里做什么？好不容易休假了也不回家看看？要是被你妈知道你又在外面闲浪，你——”

眼看褚奚又开始不分场合地啰嗦，陆可纨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堵住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面带微笑地对顾泽安说：“我听说程湛身体有些不舒服，得空就来看看，没其他什么事。”

一听见程湛的名字，顾泽安不禁皱眉道：“程湛生病了？什么病？”

“老毛病了，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有点贫血，”在顾泽安的注视下，陆可纨只感觉自己的笑容越来越僵硬，“我刚给他送了点红糖过去，正准备回去，要是没什么事，我就——”

陆可纨正准备说两句客套话就此开溜，谁知道他还没说完，就听见顾泽安说：“既然没什么要紧事，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话音一落，也不等他们反应，顾泽安就径直返回了小区，只留下陆可纨和褚奚两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半晌，陆可纨才喃喃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湛湛什么时候和大神那么熟了，大神居然还上赶着去关心。”

褚奚：“唔。”

不一会儿他又“啧”了一声：“这情况有点不太对啊，他怎么问都没问就走了，他知道湛湛家住哪吗？”

褚奚又：“唔。”

陆可纨接着道：“奇了怪了，老褚，你们到这里是来做什么？你和大神怎么又凑到一块去了？嗯？”

褚奚仍然：“唔。”

“你怎么老是唔唔唔个不停？我这问你话呢，大龄直男，”陆可纨不耐烦地转过头，“这么大人了还不会说话吗？”

谁知他刚一转过头就对上了一双饱含控诉的眼睛，而他的手还牢牢捂在对方嘴上，从说话开始就没有移开过半分。

陆可纨：“……”

等陆可纨后知后觉松开手，褚奚脸都憋红了，他深深吸了口气，气息还有些不稳：“你问我我问谁，我和老顾是半路碰见的，他回他的公寓，我顺路回家，这有什么问题？”

他说得随意，但陆可纨立马就抓到了重点：“你是说大神也住在这个小区？！”

“是啊，就住在最里面那栋，”褚奚说到这里，又想起刚刚陆可纨损他的那句，忍不住叮嘱道，“你自己基佬就行了，可别打老顾的主意，不然等哪天热搜爆出来，救都救不了你。”

陆可纨：“……”

褚奚这句话让陆可纨觉得自己身为基佬的尊严受到了侮辱，当下连“大神和程湛住在同一个小区”这个八卦都顾不上了，一把拽过了褚奚，压低声音在人耳旁阴恻恻道：“你还在做是个男的就会被基佬看上的美梦吗？醒醒吧，像你这种直男是不配拥有基佬的爱情的。”

末了陆可纨又补充了一句：“连仙女的爱情也不配。”

单身多年的褚奚：“……”

别的基佬他不知道，但陆可纨这个基佬是真的死gay。

【彩蛋四·陆可纨和他的青梅竹马】

如果问陆可纨，这二十多年来最令他烦恼而又无奈的关系是什么，那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回答：青梅竹马。

原因无他，只因好巧不巧的他的青梅竹马正是和他八字不合的褚奚。

这两人不合到什么程度呢？从陆可纨模特出道、褚奚新人奖提名一直到现在，几乎圈里都没人知道他俩是一起穿着开裆裤长大的这件事就可见一斑。

就连陆可纨的好gay蜜程湛也是在某次酒醉后，才从发酒疯的他嘴里听说了这个算不上什么八卦的“小秘密”。

而要说起这两人之间的孽缘，就不得不谈到上一辈人——陆、褚两家的父母了。

陆可纨之所以会和褚奚成为人人称羡的青梅竹马，究其原因与他俩的母亲脱不了干系。

陆可纨的母亲和褚奚的母亲从学生时代就是无话不说的好闺蜜，毕业以后不但选择在同一个地方工作，结婚了也要把房子买在一起，就连怀孕生孩子都得互相定下一个娃娃亲，想要把上一辈的情谊一直延续下去。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等陆可纨和褚奚出生，两家人之间做儿女亲家的约定一夕成了泡影，只能退而求其次地期望这两人能成为一对相携互助、患难与共的兄弟。

即便如此，陆母也没少为这件事扼腕叹息。她满心的少女情怀在殷殷期盼十个月后落了空，大有一股壮志未酬的怅然，一直以来都难以释怀，再加上陆可纨越长越歪，无论性格还是行事风格上都和他那个东北大老爷们的亲爸大相径庭，而住在对门的褚奚则长得根正苗红，俨然一副新世纪三好少年乃至十佳青年的模样，让陆母在恨铁不成钢的同时渐渐生出一种丈母娘看女婿的心态——对褚奚怎么看怎么喜欢，怎么看怎么满意。

这就直接导致了陆可纨从小对褚奚抱有敌意，等长大发现对方越来越直男后，这点不满不减反增，逐渐演化为如今的“非必要情况绝不碰面”。

但这只是陆可纨单方面的想法，褚奚对此完全不知情。在他眼里，陆可纨除了活得精致得跟他妈他表姐似的，有时候还龟毛得不像话以外，别的倒没什么大毛病。总归来说，始终是和他从出生开始就一起长大的兄弟，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圈内，自然是能照顾就尽心照顾，划清界限什么的丝毫不存在。

所以每当陆可纨装作不认识他时，褚奚的心情只能用“纳闷”和“懵逼”来形容，甚至还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无意中得罪了对方，直到有一天他亲眼目睹了陆可纨是个gay的事实。

由于从小陆母对陆可纨的管教极严，陆可纨虽然是个天然弯，但未成年前始终不敢做太出格的事，连性向都捂得严严实实的，哪怕后来进了模特圈，在最开始的一两年里，他的言行举止也是循规蹈矩，不管什么时候被突袭查岗都能完美应对，久而久之，这让还在观望阶段的陆母慢慢放了心。

没了陆母的限制，陆可纨就自然而然地解放天性，在资源丰富的模特圈里混得如鱼得水，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身边就有了一个固定床伴，经常一起结伴出席各类活动和宴会。

而在其中一次私人party上，陆可纨和那位模特男伴正躲在花园树荫下情难自禁地接吻时，就被出来透气的褚奚撞了个正着。

作为一个人生的前二十年从没接触过同性文化、异性｀交往中也只和人牵过一次小手的钢铁直男，褚奚在认出角落阴影处那个和人吻得忘情的身影是自小一心只扑在学习上，曾扬言对世间的情情爱爱没有半点兴趣的发小后，心里的震惊程度远超常人想象，以致于大脑当场当机，直到陆可纨的目光和他对上，他才跟通了电一样反应过来，瞪着陆可纨半天说不出话。

陆可纨眼看是瞒不过去了，打发了男伴之后，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在褚奚惊讶的目光中慢悠悠点燃抽上，还吐出了一道烟圈。

陆可纨说：“你都看见……”

褚奚：“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

陆可纨：“……”？？？这是重点吗？

看着陆可纨弹烟灰的动作异常熟练，褚奚就知道这人抽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当下心头的愤怒远远盖过了对他性向的震惊——毕竟所有公共场合一律没有贴过同性恋犯法的标语，但都明明白白地写着“吸烟有害健康”。

所以向来都严于律己、从不沾烟酗酒的褚奚一见和自己的亲兄弟差不离的陆可纨走上了“不归路”，当即都顾不得其他，直接把人手里刚点上的香烟掐灭了扔进垃圾箱里，沉着脸教育道：“你抽烟这事陆阿姨知道吗？以前那些宣传标语禁毒案例都是白看的吗？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要是被你爸妈看见该有多痛心多失望，你——”

没等褚奚说完，陆可纨就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他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同时上下唇一碰，飞快说道：“行了大哥我保证我只抽这一次，千万别告诉我妈！”

褚奚：“……”

褚奚将信将疑地看着他，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一边瞟了瞟，嘴里呜呜地说着含糊不清的话。

陆可纨闻弦音而知雅意，立马摇头道：“抽烟这事跟他没关系，真不是他带的，我们在一起平时也不抽烟，就打打｀炮而已，很健康。”

褚奚：“……”打炮还叫健康？？？

话一出口，陆可纨就暗道一声遭了，眼看褚奚又要发作，他连忙补救道：“我和他是交换过体检表的关系，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压力大了总得宣泄宣泄，……只要你在我妈面前闭嘴，一切都好商量。”

尽管陆可纨说得言辞恳切，但正直如褚奚显然是不会同意的。

不过还没等他开口说出“你休想收买我”这句话，熟知他一切神态小动作的陆可纨就已经先下手为强。

陆可纨露出一个称得上是不怀好意的笑容，低声道：“你要是让我妈知道我的这些事，明天咱俩的绯闻就会上热搜前三。”

褚奚：“！！！”

“对了，到时候我还会告诉我妈，咱俩的事都是你主动的，你之前那副乖学生的模样也都是装出来的，”陆可纨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手机，找好角度拍了一张暧昧不明的照片，末了还不忘在褚奚面前晃了晃，“看，铁证如山。”

褚奚：“……”

现在的基佬都那么无耻的吗？？？

然而，纵使有再多不忿，在陆可纨的威逼之下，褚奚最终还是选择向黑恶势力低头，于沉默中认下了这份不平等“条约”。

陆可纨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后，当晚回家美滋滋地睡了一觉，还做了一个摆平了褚奚日后在圈子里左拥右抱、高枕无忧的美梦。谁知这梦才做了一半，就被陆母的一通来电给生生掐断了。

清晨的空气格外安静，陆母的声音在手机那头也分外清晰。

陆母说：“听说你谈了个喜欢抽烟的女朋友？”

一秒清醒的陆可纨：“…………”

他发誓，他这辈子都要和褚奚这个直男势不两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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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醉酒后秃噜嘴一事，虽然第二天陆可纨一再解释说自己在面对褚奚时永远占据上风，硬刚没问题，但程湛却还清晰地记得头天晚上喝得烂醉的陆可纨红着眼睛咬牙切齿地嘟哝：“褚奚他算什么男人！他居然跟我妈打小报告！打小报告！我他妈那天回家膝盖都跪青了呜呜呜呜呜……这种行为简直令人发指！令人不齿！”

当时还很清醒的程湛：……哇哦。

第31章

小区门口发生的这点小插曲并没有传到程湛的耳朵里，他在闭着眼睛吃完那碗蛋炒饭后，就泡了一杯红糖水端手上，一边补血，一边拿遥控器熟门熟路地调出顾泽安最新主演的电影。

包括陆可纨在内的很多人都认为程湛之所以会喜欢顾泽安，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受程父程母的影响，但实际上在程家，程湛是最早看中顾泽安的那个人。

早到什么时候程湛自己也记不清了，他印象中第一次听到“顾泽安”三个字是在刚上大一不久后，顾泽安第一部主演的电影在他学校附近的一个礼堂里举行首映礼，当时班上同学有不少都结伴去抢票，顺带也给向来人缘极佳的程湛抢了一张。

本着“团结同学、不做高岭之花”的想法，程湛虽然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但还是在首映礼那天揣着票坐在了礼堂前三排。

那部电影的名字他至今都记得，叫做——《暮色漫漫》。

是一部不折不扣的文艺片，对于刚毕业迈入大学的人来说可能太过枯燥，但却撩动了程湛的心弦，从此以后，顾泽安这个人就住进了他的心里。

在《心安湛放》那篇文里，他和顾泽安的初遇是在他大二的一次采访中不假，但他没有写出来的是，他对顾泽安的动心远远早于那个时候。

但当时的顾泽安已经是娱乐圈冉冉升起的新星了，而他就算努力追赶，也只能远远看见一个耀眼的背影。

——直到今天。

看着大屏高清电视上清晰投影出的顾泽安那张仿佛360°无死角的脸，程湛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上综艺时，顾泽安当着摄影机壁咚他的那一幕。

当时的他完全来不及反应，心脏的骤然猛跳似乎将维持大脑运转的血液全部抽走，直到顾泽安离开，他的意识也还停留在壁咚前的那一刻，唯一记得的就只有胸腔里的心跳声，以及残留在鼻尖的属于顾泽安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