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家伙听到秦枫说带他们去吃东西，高兴的四只眼睛都变得亮晶晶，可是他们立刻就恢复了理智，询问地望向了楚含月,软声软气的问，“爹爹？”

既然秦枫都说没问题，他还能说什么，“可以是可以……”

“太好了！”两个小家伙对着拍了拍手掌，平时他们对秦枫爱答不理，今天也亲亲热热的叫了一声爹。

“爹，我们去哪里吃？什么时候吃？吃多少都可以吗？”枫儿和月儿虽然被楚含月抱在怀里，可是两只小手却拽住了秦枫的袖子。

“我还没说完，你们着什么急？”楚含月将两个崽递给秦枫抱，“可以尝试让他们吃妖气，可是怎么过去？”

“妖也是会做梦的，”秦枫抬手在他的额间点了点，“只要进入他们的梦境就可以。”

“这么简单？”楚含月问。

一般来说，自己在自己的梦境中力量最大，若是进入了别人的梦境，他们的力量便会大打折扣。不过这次的妖只不过比他以前收过的一些妖强大些许，有秦枫在，他们也许可以成功。

“一般来说并不是那么简单。”秦枫抬手在面前弄出一面水色波纹的屏障，“打个比方，最初我之所以能进入你的梦境，是因为你认识我，并且对我很熟悉，你有可能会梦见我，这样咱们两个之间便建立起了联系，我进入你的梦境就非常容易。可如果不相识或者是见过数面没有太大印象的人，是无法进入对方的梦境。”

“那咱们？”楚含月的目光看向秦枫怀里的两只崽，“通过他们可以随意进入别人的梦境？”

“我也只是猜测，我怀疑他们的能力跟梦魔一样，可以穿梭进任何人的梦境之中，在梦里吃人那个人在现实中也会死去，”秦枫把今天见到那只妖的感觉用意念传输给两只崽，让两只崽去触碰那个屏障，“我们也只是试试，结果如何还不知道。”

楚含月和秦枫盯着两只崽的手，他们按照秦枫给的感觉去寻找梦境，却什么都没有找到。

“大白天的，也许那妖还没睡觉。”秦枫失望的摇摇头，“要不然我们晚上再来？”

楚含月皱眉思考片刻，“等等，既然是试验枫儿和月儿有没有进入别人梦境的能力，不如先用附近的人试验一下，看看情况如何。”

“还是小仙君想的周到，直接去找那妖怪太冒险，”秦枫往他身边凑了凑，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没有你我得做多少冲动的蠢事。”

楚含月不习惯在孩子们的面前与秦枫做出亲昵的举动，他皱着眉向后躲了一步，还未说话，两个崽就争着吵着也要跟他亲亲。

“爹爹，不能只让爹亲你，你不能偏心，我们也要！”两个崽挥舞着小手冲着楚含月。

楚含月无奈摇头，俯身将脸凑过去，让两个崽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两个崽才心满意足的安静了。

楚含月提醒他们，“一会去了别人的梦境不许乱吃，你们爹让你们吃什么，你们才能吃什么，听懂了吗？”

两只崽非常听楚含月的话，无论楚含月说什么，他么都把楚含月的话当做圣旨一样对待，“好的，爹爹！”

秦枫又重新将两只崽抱到屏障面前，“这次只要找到最近一个人的梦境便可。”

“我们又不傻，不要再提醒了。”两个小家伙对秦枫的态度明显不如楚含月，楚含月说什么他们都爱听，对秦枫就爱答不理。

他们两个将小爪爪伸到屏障面前，轻轻触碰了一下，水色的波纹里面便出现了一个场景，是一个宅子内院，一个小丫鬟拿着个蒲扇正在院子里扇火煎药。这座院子不如赵家气派，甚至不如普通大户人家。

“进去看看？”秦枫带着他们三个从屏障穿了过去，场景立刻转变为了屏障对面的场景内，这个梦境场景跟现实场景十分相似，四人仿佛真的进入了别人家里，秦枫将怀里的崽分了一个给楚含月，他抬手在他们周围设了一道金色屏障，这样梦里的人就不会见到他们。

“这有可能是遇见梦。”秦枫看着面前煎药的小丫鬟对楚含月说：“是梦主人遇见的事情，在梦里又经历一遍的梦。”

“那就是梦主人？”楚含月盯着那个小丫鬟问。

秦枫摇头，“还不能确定。”

两个人正说着，就听到一阵咳嗽声，一个病弱的年轻夫人从房内走出来，她的身体十分娇弱，走到门口时，她在门框上扶了一下，而她的丫鬟十分木讷，依旧煎药没有回头看她。

那妇人用帕子捂住嘴，胸腔内又传来阵阵咳嗽声。一个男人从身后扶住她，满脸担忧语气责备，“夫人你有病在身，怎么又跑出来，吹了风该如何是好？”

那妇人又咳嗽了几声，“屋内太闷了，我想出来透透气。”

“我们还是进去吧。”男人将她扶了进去。

楚含月和秦枫也一同跟了进去，屋内也是一股药味，他们发现那个男子的长相与赵老爷的儿子十分相似，但是看年纪他与赵老爷的儿子一样年龄，但是长相却有着很大的区别。再看那个妇人，方才楚含月也没有在人群中见过她。

这到底是谁的梦？若是那个丫鬟的梦，那个丫鬟在院子里没有进来，根本不会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就不会做这个遇见梦，那就只能是这两个人中的一位。

楚含月看着那个男人，赵老爷就剩下最后一个儿子了，若不是他，难道这是赵老爷的梦？他年轻时候的经历？

“我们还是走吧。”楚含月不想窥探别人的梦境。

“别，再看会，”秦枫扯住他的衣袖，“你不是想看看那妖的来历么，你不想知道那只妖为什么就盯上赵老爷一家不放吗？也许他们曾经经历过什么。”

楚含月点头，虽然他不喜窥探别人的私事，但还是忍耐着看下去。

接下来就是赵老爷的夫人跟赵老爷说自己身子弱，一身病，拖累了他和孩子，孩子跟她一样身体虚弱，大夫说活不过十五，她劝赵老爷纳妾，给赵家开枝散叶。

可以看出来他十分爱自己的夫人，他死活不同意，他扶着夫人，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方才来了个道士，他说咱们家的命格不好，所以才会多病多灾，但是他给了咱们破解的方法，只要用了这个，不仅你的病会好，而且咱们的孩子的病也会痊愈，那人还说了，只要按照他的方法去做，不仅可保家人身体健康，还可以让我日进斗金。”

“真有那么好？”夫人摇头叹气，忍不住笑他，“我看你是叫人骗了，有那么好的事，他为何要让给你？”

“或许是他看我可怜呢。”赵老爷说：“咱们就按照他的方法试一试，不行就算了，总算是有个盼头吧。”

“你呀，”夫人又是摇头，显然是不相信他的话，可是她的丈夫已经被人骗了，她再骂也没有用了，只好问，“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赵老爷打开盒子，盒子内部铺着一层红色的丝绒布料，上面放着一颗透明的珠子，有荔枝大小。

赵夫人抬手将它从盒子内取出来，放在掌心观看，那珠子没什么特别，“他有说这个怎么使用？”

赵老爷迟疑片刻，说话有些支支吾吾，“他说把它放在家宅内便可。”

“真的？”赵夫人显然对赵老爷非常了解，从他说话的语气中就能听出来赵老爷又是隐瞒，“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赵老爷虽这么说，但是他却皱了皱眉，他皱眉的工夫，场景又是一换，换到了前厅。

“这是赵老爷的回忆？”楚含月站在厅堂门口向里面看，先看到的是赵老爷，后才看到一个带着斗笠的道士模样的人，那人背对着他们与赵老爷说话。

赵老爷为难的看着那珠子，“道长，你说的方法不大好吧。”

“又不是什么损人利己的事，我是让你去做善事，帮助别人，”那道士的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丝的邪气，就算在梦中，也是让人毛骨发寒，“我方才说了，重点在自愿二字，你是去帮助他们的，若是他们经不住诱惑，自愿……那就不算你做坏事，是他们咎由自取。”

“自愿什么？”楚含月听到他说道关键时却恍惚一下，听不清楚。

“也许是对方不愿意回忆起那个词，所以才会听不清楚。”秦枫目光紧紧的盯着那个道士的背影，那人的声音他再熟悉不过。

不可能，他怎么会在这？

“不愿回忆是什么意思？”楚含月正琢磨着，看到那个道士打扮模样的男人慢慢回过身来，那个男人很高，长相阴柔，是那种无论男人女人见到，都会称赞一声美的容貌。

他的目光望着他们的方向，楚含月心中咯噔一声，总觉得那人不只是看着他们的方向，而是看着他们，更准确的说，他看的是秦枫。

“这是你的梦？”秦枫抬手将楚含月和孩子护在身后，脸上露出了从未有过的狠厉。

那道士勾唇一笑，恭恭敬敬的对着秦枫作揖，“师尊，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第54章

“师尊？”楚含月听到这话,想到之前秦枫提起过他有个徒弟，那个徒弟做了让秦枫无法原谅的事,所以秦枫连提都不想提他，除此之外,他这个徒弟还生了个孩子留给秦枫他们门派里的人养。

之前秦枫虽未详细讲过他这个徒弟，但在他却已经脑补出一个十恶不赦的坏蛋模样,还真没想过是这么一个邪性的美人。

“我没有你这个徒弟，不要这么叫我，”秦枫观察对方的一举一动，随时做好击杀对方的准备,“赵家的事与你有关系？”

“我只是给他开了个头,他家的人并不是我杀的，至于他也是咎由自取，”男人转身将梦中赵老爷手里的那个盒子拿过来，盒子打开后里面装了一个珠子,那个珠子不再透明，反而泛着漆黑的光泽,他将珠子塞进赵老爷的口中,赵老爷立刻变成一句干瘪的皮囊,珠子再次取出时,色泽更加的漆黑。

“我与他说，只要让九百九十九人自愿吞下这个珠子，让珠子吸收那些人的寿命，最后将珠子给他夫人服下,他夫人便可恢复健康的身体，并且他以后的孩子也会身体强壮，”男人把玩着手中的黑色珠子，“我没有骗他，他夫人的病确实好了，孩子也很健康，一共生了四男七女，全都健健康康。”

“那珠子既然被赵夫人服下了，怎么会在你手中？”楚含月看着他的表情，总感觉他的一举一动中都透着邪气，似人似妖，难道是人修炼妖法？楚含月不懂这人为何要如此堕落，他是华阳仙尊的徒弟，想要飞升不是很么困难的事，为何要修妖法做坏事？

“我只说让她身体健康，又未说保她长生不老，”男人笑着看着楚含月，“师母，世界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她身体健康还生下那么多健康的孩子，这不就是她的愿望，我在她旦下最后一个女儿难产死亡时，去她体内将珠子取了出来，里面吸足了九百九十九个人的寿命，又在赵夫人体内养了二十几年，只要服下它，就可让我多活几百年，师母你也是人，知道人的寿命有多短暂，可是修道之人可以通过做善事积福泽来延长自己的寿命，或者飞升成神，可老天不收我，我只能通过做善事来延长自己的寿命。”

“你还是这般会狡辩，”秦枫深沉的眸子中透着一股强大的杀气，“夜莲生，万年前我就与你说过，再见面，我定取你性命……”

“师尊，你为何总是这般误会我，”夜莲生突然露出一副可怜的模样，原本就生了一张美人脸，再加上这副惹人怜爱的表情，一般人见了，无论他做什么对方都会原谅他，“以前如此，现在也如此，我只不过做了几件好事罢了。”

“好事？何来的好事？”

秦枫强压着怒火问他，“你用九百九十九个人的命换了一个人的命，这叫好事？还是说，你让那只妖去吃赵老爷家的家人，这叫善事”

夜莲理了理额前的头发，细数自己做的善事，“第一件善事，治好了赵夫人的病。第二件好事找到了那些被赵老爷害死的人，他们死后灵魂化成怨鬼，我把他们聚集在一起，将他们集合在一起炼成了妖，告与他们赵老爷搬到了云间山的新住址，我帮助他们报仇。第三件好事，他们答应报仇后将自己的灵魂卖给我，他们杀了那么多人，肯定控制不住自身妖力，为了不让他们祸害人间，我只能辛苦点，将他们收了。”

夜莲生举着三根指头对着秦枫晃了晃，“师尊，这三件事，哪一件不是善事？世人都羡慕我拜入华阳仙尊门下为徒，却没人知道我有一个不分是非黑白的师尊，除了苛责我，就是否定我，我真是后悔拜你为师。”

“我此生最后悔的一件事，也是收你为徒。”秦枫在夜莲生七岁时收他做了徒弟，这也是他唯一的徒弟，这孩子从小内向不爱与他说话，他也不会与孩子够沟通，他们关系永远也无法亲近起来，最开始他发现夜莲生做第一件坏事时，重罚了夜莲生，希望他能改过自新，可夜莲生却一次次的触碰做人的底线，夜莲生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诉他，此人天生便是恶的，无法教导，唯有彻底杀死才能消除后患。

“师尊，你可不要激动，你分了一半神力入梦，剩下一半留在外面，你觉得你这一半能打得过我？”夜莲生话音才落，他的身子便啪的一声整个化成了金色的粉末。

“死了？”楚含月转头看着轻轻搓着手指的秦枫问道。

“没有，这是他的替身。”秦枫皱眉将楚含月和两只崽护送回他们自己的梦境之中，“他非常聪明，我的招数他至少学会了七成，除了力量没有我强大之外，与我的招数非常相似，但是他后来又学习了妖法，所以我还没有完全摸透他。”

秦枫将孩子放下，“你先回去，待在这里，你梦境之外的身体太危险。”

“好。你也要小心。”楚含月看着那两只崽，“你留下来保护他们？”

“他们两个已经不需要人保护，”秦枫揉揉两只孩子的头发，“他们两个就是看着小，力量强大到我都要忌惮几分，最不用担心的就是他们。”

秦枫对两个崽嘱咐道：“我们不在的时候，如果有人欺负你们，你们不要忍着，一口吃了对方。”

枫儿和月儿转头去看楚含月，看到楚含月也点头同意了，他们这才高兴的拼命的点头，“那个欺负我们的人什么时候来啊，我们都等不及了。”

“馋死你们得了。”秦枫在他们额头上弹了一下，“我们先走了，晚上再回来。”

秦枫在楚含月面前打了个响指，楚含月立刻就清醒了，屋内的人看到他清醒，瞬间就围了上去，众人盯着他不敢开口，好半天后，赵老爷才被人扶着过来，“楚仙君，如何？”

赵老爷发觉楚含月醒来后盯着自己的目光与方才的不大一样了，冷冰冰的，像是看待什么十恶不赦的恶人一般，他心里咯噔一下，颤颤巍巍的问，“楚仙君，你为何这般看着我？那妖到底什么来头，要怎么才能让他不要为难我们？”

“这话得问你，”楚含月从椅子上站起来，目光严厉地质问道：“那九百多人的性命，你是如何害死的他们？”

“我……”赵老爷面色一变，被楚含月的话问的四肢瘫软，好在有人扶着，不然他就得摔在地上，他惊慌的看着楚含月，比提起那妖还要害怕的目光看着楚含月，“楚仙君，您这话从何说起？”

“要我提醒你？”楚含月步步逼问，“那个道士给你的珠子为何物？你又是如何让那些人自愿献出自己的生命？”

“我……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做。”赵老爷惊慌的不停后退，他家的人看到楚含月咄咄逼人的架势，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还是上前劝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