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牧野回了神,见到李垚黝黑的眸子直视着他,想到他刚刚失礼地盯着对方半天,不自然地转过头,试图转移话题:你怎么突然变白了?
李垚却说:没有突然,是慢慢变白。突然就是,他一夜就可以变白,但是这几天他是严格按照了恋爱智脑制定的曲线变白,算是慢慢了。
就几天的时间,对谁来说都是突然,更何况前几天李垚神龙见首不见尾,他们也不晓得。
齐牧野也不跟他争辩,争辩也改变不了李垚的想法,望着李垚如今的模样,心头不禁有些悸动。
随即他又觉得不对劲,虽然相处不久,但是他也知道李垚不像是在意样貌之人,绝不可能是为了变美而去变白。
他前几日好像提过,让李垚略微改变样貌好套个假身份,要是稍微白点就好了。
现下,李垚马上就变白了。
齐牧野看向李垚的眼神有些复杂,但是没说什么,面对李垚眼神,笑了下,略带宠溺地说:你还真是一根筋。
恋爱智脑马上解释了:一根筋,代表的是不懂得变通。
李垚懒得理这种言论,他并不会跟齐牧野吵起来,但他也不认为自己不懂得变通,干脆不回复。
齐牧野说:我去打听了下,跟你一起来被通缉的那几人,前几日在客栈时被人看见,差点被抓住了,这几日倒是没见着他们,估计是避风头,短时间也寻不着他们的踪迹了。
李垚对于那几个人没有必须要找到他们的意愿,如果这样都被轻易抓住,那他们可以去死了。
见李垚并没有反应,似乎找不着都无所谓,齐牧野想开口说些什么,腹部微消的淤青隐隐作痛,于是他犹豫地闭上了嘴。
齐牧野惨遭李垚两次殴打,两次李垚都没伤及内脏,除了痛感强烈,倒是没有留下其他的后遗症,除了李垚最后那一拳着实给力,让他结实的腹肌上出现了好大一块淤青,过了几天后,他碰触到这个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然而他还不能找李垚算账,不仅找不着李垚的麻烦,还会被揍得更惨。
齐牧野揉着腹部的淤青,痛得呲牙,不由怀疑到底谁才是世子,为什么这个来奉命来救他的人比他还大爷?
有人来了。李垚再次说出这句话。
齐牧野并不怀疑,立即问:谁?
李垚看他一眼:原星宿。说完,一道残影掠过,便消失在了房里。
房内两人还没反应过来,门外便响起敲门声,还伴随着南风馆内小倌喊着:原大人来了!
两人立即对视一眼,速度调整好状态,齐牧野坐在桌旁,梓亦前去开门。
梓亦一开门,门外便是原星宿和随从的侍卫,他朝着原星宿笑,说:原大人好,有失远迎呀。
原星宿的眉头微蹙,心头涌上一丝厌恶,并不理会他,直朝着齐牧野走去,却在离齐牧野半丈远时停住脚步,并不再靠近,不喜的情绪暴露无遗。
齐牧野虽看在眼里,脸上却笑意弥漫,说:这是什么风将原大人吹来了,你若是有事,唤人来叫我,我自然便会乐呵呵地去见你,何须委屈你来找我?
这种话语原星宿听多了,但每次都能让他的脸色瞬间转冷,原星宿并不想与他多说,语气如冒着寒气,道:皇上让我传口谕给你,让你明日亲自带丰安国六皇子游盐京,若是不从立即将你押进宫里。
听到这种威胁话语,齐牧野并不生气,笑意不减,望向原星宿,问的却是:如今六皇子住在原府上,原大人应该也会去吧?既然原大人去了,我自然也会去。不如就今晚一同游画舫如何?
原星宿的脸色更冷了,但是他偏偏还要保持着风度,抬眼冷看齐牧野,眼里毫无笑意,嘴角牵动一下,道:如此甚好,那我便回去告知六皇子。说完便转身离开,丝毫不愿意多逗留一刻。
见着原星宿真的离去,梓亦便关上门,说:这原大人真不禁逗。
齐牧野也说:他甚是无趣,也不知道谁受得了他。
梓亦问:你打算今晚去陪那六皇子游画舫?
齐牧野甚是无奈:要不然呢?这原星宿都找上门了,装病也来不及了。也不知道这六皇子到底怎么了,非得我陪着他游盐京。去看看他到底是个何方神圣也无妨。
那好吧。梓亦不再多问,转头一看,李垚又坐在了椅子上,他又被吓了一跳,他拍着胸口,正要埋怨李垚,心头涌上一个念头。
梓亦一拍掌,兴奋地说:我想到该怎么让他的新身份出场了!
这一说,齐牧野立即明白了,却有些犹豫:太冒险了而且他看向李垚,欲言又止。
李垚不允许别人质疑:我可以表演。
只不过,没有感情的表演而已。
第六十四章这是骗子
傍晚时,盐京集市白天内的热闹以及喧哗,此刻已经安静下来,路边的小摊都已经收摊,白天显得有些拥挤的大道,此刻竟显得空荡荡,地上落下路人和小摊扔下的垃圾,顺着晚风在空空荡的大道上飘了很远。
路上行人稀少,街边的灯笼已经点上了蜡烛,在红色的灯笼中发出红光,给暮色添了几分荒凉。与此寂静相对比的热闹则是不远处达官贵人们游画舫的清亭湖,此时正是一艘艘画舫游湖的好时机,夕阳落在湖面粼粼的碧波之上,画舫从西边行过,泛起一层层金粉,画舫之上挂着精美的七彩琉璃灯,流转着晶莹的光亮,倒映在湖面上,宛如彩虹碎在了湖水之中,美得令人炫目。
一眼看去,在湖边正站着两名身形颀长的男子,气质与一旁的侍卫截然不同,其中一名俊美之中透着华贵,头戴玉冠,玉面带笑,眼睛微弯,看起来心情甚是不错。一旁的蓝衫男子,气质温煦,负手而立,望向湖面上的几艘画舫,眸子里情绪不明。
对于齐牧野提出的画舫夜游,原星宿心里是不想去的,但是这算是公事,他还是将其告诉萧正越这件事情,倒没想到萧正越竟然连犹豫都没有,一口就应下。
见着萧正越满脸红光,虽然尽量抑制了,但是脸上还是止不住的高兴气息透露出来。
要不是这两人应该还没见过面,原星宿该怀疑这两人是不是暗度陈仓了。
原星宿身为负责萧正越的人,纵使他心里千万个不愿意去跟齐牧野画舫夜游,只要萧正越去了,他还是不得不在一旁跟着。
只是这齐牧野派人将他们带来了湖边,自己却不见人影,任由他们两人在这等待,这人到底在干什么?
纵使原星宿心里已经浮现了不耐烦,但是脸上却丝毫不显,依然是那个温煦有礼的模样,心里却想着待会见到齐牧野定要治他怠慢六皇子之罪。
而原本心情还不错,等着坐画舫游湖的萧正越,等待了片刻也有些不耐了,直接问一旁带他们来的随从:你家主子到底是时候才来?莫不是还有什么事情在忙?如果有事情在忙的话,又为何将他们先带来这里。
随从也紧张不已,额头沁出汗珠,他不过也只是遵守齐牧野的吩咐,前去原府请这两位,倒没想到居然发生这种情况,连忙道:小的也不知世子现在干嘛,他之前只是吩咐小的先来请两位大人来湖边,他稍后就会到的。
萧正越也不愿为难他,这不过是个听吩咐的下人,撒气在他身上也没用,不过这齐牧野居然敢将他们两人晾在这里,倒是越发想要见见这个整日混在勾栏的镇南候世子。
这时,有一艘精致辉煌的画舫从东边驶来,缓缓向他们靠近,画舫之上人影绰绰,顶上漆着金色与画舫之中的灯光相互辉映。
两人皆以为齐牧野在画舫内,却不料身后传来微带慵懒的男子声音。
牧野来迟,怠慢了六皇子,还请六皇子治罪!齐牧野一来便向萧正越请罪,弯腰深深低头,诚恳地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