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着他笑了一下,等会儿下了饭桌我非得奖励他个美味的大耳光子嘻嘻。
除此之外我爸妈也没在说啥,这顿饭吃的还算十分平静,只有赖天佑被我爸妈给惯坏了,护食到摆在他跟前的菜别人都不能动。
但是被我爷揍了一顿之后,他就彻底老实了,为此我妈很生气的抱着我弟上了楼,嘴里还一直叨叨叨个没完,总结下来就是谁也不能跟她好大儿动手。
要我说她有毛病,照她这么培养下去,几乎是照着自己儿子蹲笆篱子培养的。
当然,她爱咋地咋地,咱们得学会尊重他人命运。
“爸,你把她叫回来到底有啥事儿啊?”我爸坐在沙发上老大不乐意的说,“你瞅她没回来之前,家里其乐融融的,她回来之后家里就乌烟瘴气的。”
我咋听着这么不顺耳呢?
我盯着我爸说,“你说的那个‘她’不会就是我吧?”
我爸突然被我的话给噎了一下子,“我点你名道你姓了?你这孩子就是歪心眼子多,总把人往歪处想。”
我爷没好气地说,“我早就说让你们好好管教赖天佑,别什么事都惯着。平时我跟你妈一管,你媳妇儿就甩脸子,搁你们这么养迟早得把孩子给养废了。”
“爸,咱们家可就天佑这么一根独苗啊,还这么小呢惯着又能咋的?还有不管孩子咋样,你也不能动手啊,我还没舍得打过孩子呢。”
我爷被他气笑了,“我跟你妈还有几年啊。你乐惯孩子那就惯着吧,我看你能养出个啥玩意来。”
我爸没接这个茬儿,转移话题说,“那今天有啥事儿就说吧。”
此话一出,空气突然沉默了好几秒,谁都没有再吭声。
过了好半天我才听见我爷爷跟燕至说话,“小至,你爸托我找的那地方,我已经找到了。”
燕至下意识看了一眼,然后问,“要现在告诉我爸吗?”
我爷有些艰难的摇了摇头,他做了好半天心理建设才说,“那地方好是好,但……但是,我不想让你们用。”
燕至有些迟疑地问,“爷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有些憋不住的开口说,“那地方妨克点穴的风水先生,我爷爷要是帮你们在那里点穴,我爷就会倒霉。”
燕至不假思索地说,“没关系的,那再重新找就是了。”
我爷从喉咙里挤出个‘不’字,突然对着燕至跪了下来。
这动静实在是太突然了,我们谁都没想到我爷会突然跪下来,我赶紧伸手去扶我爷,燕至也被吓得惊慌起身。
“爷!你干啥啊!”
“爸,你,你干啥呢你?赶紧起来!搁我跟前跪,这不是折我寿啊。”
我爷却跟入定了一样,任谁拽都不起来,他将头耷拉的很低,说话的声音也很小。
我头一回见到我爷这样,立刻就受不了了,“爷,你到底咋了?你快起来?有啥事儿好好说不行吗?你这样我难受!”
“爷爷,快起来吧,我……我……”燕至不知所措,想要跟着跪下来,却被我爷爷一把撑住了。
“我有个请求。”我爷像是做了个十分艰难的决定,“燕至,那片风水地不能给你们燕家用,是我想葬入赖家的先人。”
这一句话几乎是被我爷爷一个字一个字硬挤出来的,他跪在那里坚如磐石,头顶花白的头发好似有些摇摇欲坠。
我的眼泪几乎立刻就出来了,我跪在我爷身边拽着他问,“爷,爷你说啥呢?那地方不给别人用,我们自己也不能用,那地方克地师!”
我爷只是摇了摇头,仍旧固执的问燕至,“孩子,你能答应爷爷吗?我……我只有这么一个请求。”
燕至轻声说,“我答应您,但是那地方不是也会对您不好吗?您不应该问我,应该问家里人的意见。”
我爷听见他答应了,整个人就跟失了魂似的,他踉跄地从地上站起来,摇摇晃晃的就要往楼上走,他谁都不让扶,只叫了我一个人。
等到屋门一关,只剩下我们爷孙两个的时候,我爷突然就跟有些撑不住似的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面,他垂着头一声不吭。
“爷,爷爷我们,我们不应该这么做。”我颤着声音说,“我们这样做不对。”
“小满。”我爷抬头看向我,那一瞬他好像更老了,有什么东西已经将他一直挺直的肩膀给压弯了。
“爷……”
“那里是‘斑鸠落田阳’的宝地,但是有一点不好,就是妨克点穴的风水师,轻者伤残,重者毙命。有的风水师倾尽一生都找不到上好格局的风水地,但是我赖清明窝在这样的地方,却也有机缘能够寻到。”
我爷自顾自地说着,“虽然我赖家吃的就是这碗饭,可饭与饭是不一样的,有的地师吃的是山珍海味,住的是金樽玉阙。有的地师吃的却是白粥小菜,住的是破落旧屋。”
“我自己怎么样都没关系,可是我不能看着我的子孙个个穷困潦倒。小满,爷爷已经老了,不怕死的,但是你跟天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呀。”
“爷,那也是我们自己的命,我不要你这样!我自己的路我会自己走的,不需要你这样,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
我爷刚正了一辈子,如果到头来要因为这件事昧良心,他到死都不会好受的。
他的脊梁骨也再不会挺直了。
“小满,我们不能认命。做人最不能的,就是认命。”我爷伸手摸了摸我的脑袋,泪眼婆娑的看着我,“哪怕走到山穷水尽的时候,我们也不能认命,认命就输了。”
我忍不住哭了出来,“爷爷呜呜呜……爷爷,这不对。燕叔和燕至对我们都很好,我们这么做不对。你以前告诉我做人要知恩图报,要顶天立地,要清清白白。”
“小满,爷爷也知道这么做不对,这么做太阴险了。如果我真的没有私心,就该光明正大的告诉燕青林,而不是用这种下三滥的办法强求一个小辈。但是孩子,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这辈子都难以立志,但是我想让你跟天佑好。”
我爷的声音十分哽咽,“常人认命是因为无能,若我身怀奇才也要认命,那就是暴殄天物。如果此处葬的是我赖家先人,到时你的命格破损又如何?我也能为你谋求一丝立锥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