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桅手中的病例本“啪”地掉在地上。晨风拂过耳畔,她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看见武阳眼中闪烁的雀跃。
“他...在哪?”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这场梦。
“我带您过去。”
晨光微熹,院中老槐树下的青石板上还凝着水珠,清桅跟着武阳出来的时候,以为是要去司令部。却不想院门刚敞开,她抬头一望,门前的空地上,聚集了五六匹高头大马,打头的骑士一身军衣正拨拉缰绳,清亮的晨光落在马和人身上,显得尤为高大。
正是陆璟尧,像极了北平长安街上那惊心动魄的第一眼。
“四少,少奶奶来了。”武阳率先跑过去汇报。
陆璟尧略一点头,抬眼看向门内站着的清桅。
清桅是被突然告知,匆忙赶过来的,这会儿意外看见他……明明心里想了念了几个月的人就在眼前,此时反而怯了。
“宛宛,过来。”
陆璟尧清冽的声音裹着晨风摩挲进清桅的耳朵,让她心尖一颤。
她定定心神,迈着步子走到他跟前。
陆璟尧盯着面前这个女人……树叶尖上的露珠似的,晶莹温润,就连穿着如此粗布衣裳都让人心动不已。可是……陆璟尧突然俯身一把抓住清桅的腰将人直接抱上了马背。
紧接着双腿一夹马肚子,黑色骏马疾风一般飞驰而去。
“四少,驾!”舟亭几人见状一惊,骑马就要追过去。
“诶,舟亭回来!!”武阳急忙高声一喝,将人和马果断拦下。
武阳一把拽住舟亭的马缰,挤眉弄眼道:“急什么?四少定是有话要跟少奶奶说。”
舟亭急得直跺脚:“可四少的伤——”
武阳望着两人远去背影,目光幽远,意味深长道,“放心,四少自有分寸。”
耳旁疾风呼啸,眼前高高低低的楼房逐渐被起伏的群山代替,不知跑了多久,清桅恍惚间觉得五脏六腑被颠的都错位了,才听到身后陆璟尧“吁……”的一声。
陆璟尧勒马时,马蹄在碎石路上刮出几粒火星,惊起岩缝里栖息的青雀。
清桅还未从眩晕中回神,他就一个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
她伸手过去等他扶,却见他幽深的眼底一片森然,“不是学了骑马吗?怎么连个下马都不会?”
清桅看着陆璟尧。
那晚他突然跑回北平,顾及她生病,耐着性子哄了她一晚上,一句重话都没有……那件事他还是在意的。
她垂目看了看四周,马虽然比她往日骑的要高大很多,但旁边都是草地即使摔了应该也不会很疼。
清桅收回手,咬唇攥紧马鞍,猛地翻身跃下。马镫却勾住了裤角,她整个人踉跄着向前栽去——陆璟尧箭步上前,铁钳般的手臂横揽住她腰身。她后背重重撞上他胸膛,听见武装带铜扣硌啷作响。